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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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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眼下。”

众人闻言,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简短的四个字,揭开了最令人揪心的一幕。

【光幕仿佛印证她的话,画面流转到第二日,蒙古大军卷土重来,旌旗猎猎,却并未立即发动新一轮攻城,反而在阵前空地,以惊人的速度搭建起一座十余丈高的简陋木台,顶端竖起一根粗大木桩。

众人初时不解其意,面面相觑,又见蒙古兵运来大批干枯柴草,堆积于高台之下,竟似准备将这座刚刚搭起的高台焚毁一般,此举更令人匪夷所思。

随后,几个万人方阵移动,刀箭如林,将那座高台连同其下堆积的柴薪,团团层层围住,戒备森严,水泄不通。

这时,一直于城头密切观察敌情、揣摩蒙古用意的黄蓉,运足目力,极力望向那高台顶端——刹那间,她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脸色在眨眼间褪尽血色,惨白如金纸,眼前猛地一黑,竟直挺挺向后晕厥过去,幸得身旁时刻关注着她的郭靖眼疾手快,稳稳将她扶住,才免于摔倒。】

众人也是脸色大变,因为他们也于同一时刻,清晰无比地认出了那被缚于高台上的身影——正是被金轮法王挟持而去的小郭襄!

“金轮法王这死秃驴!无耻之尤!卑鄙小人!”朱七七率先按捺不住,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得通红,几乎是跳着脚破口大骂,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要收徒!传衣钵!竟是做出这等下作卑鄙、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事来!活该!活该他一身绝学后继无人!就该让他抱着那劳什子龙象功一起下地狱!”她紧紧攥着沈浪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仿佛要将满腔怒火与恐惧都发泄出来。

林诗音脸色惨白,望着那高台下的柴堆,仿佛已经看到了冲天的烈焰,声音颤抖:“他……他们……是要……烧……烧……”说到这里,恐惧与不忍让她喉头哽咽,竟再也说不下去。

“蒙古军此举,意图再明显不过,也再毒辣不过。”楚留香的声音响起,虽竭力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平稳,却也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沉郁怒火与深深的厌恶,“他们是以郭姑娘为质,要挟郭大侠伉俪。若降,则城池不攻自破;若不降……”他顿了顿,实在不忍说出那残酷的结局,转而道,“此举更是攻心之计。亲眼目睹爱女身陷如此绝境,为人父母者,如何能不心痛断肠,神智昏乱?届时守城指挥必受影响,军心亦会动摇。”

他这番冷静却一针见血的分析,竟与光幕中悠悠转醒后的黄蓉,强忍悲痛对郭靖说出的判断一般无二。

陆小凤眉头紧锁,神色是罕见的严峻,他摸了摸胡子,声音低沉:“这蒙古人用兵,竟如此狠毒,毫无人性!这金轮法王……呸!枉称一代武学宗师,行事却半点宗师的气度、风骨、底线都不讲!与这等手段相比,江湖上那些下三滥的宵小、魔头邪佞,都算得上光明磊落了!”他生平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龌龊手段,但用无辜儿女的性命、以如此酷烈的方式威逼父母,无疑是最令人不齿的一种。

李寻欢亦是面色沉重,他看着光幕中那令人心忧的画面,又担忧地瞥了一眼身旁泫然欲泣的林诗音,他声音沙哑道:“这金轮法王,果真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至极。为达目的,竟连最后一点人性底线都弃之不顾。”

连一向神色淡漠、仿佛置身事外的白飞飞,此刻看着光幕中黄蓉惨白脸色,也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了秀眉,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嫌恶。她行事也常走偏锋,不乏酷烈狠辣、令江湖胆寒的手段,为了复仇或目的,她可以不惜代价。

但眼前这以儿女性命威逼父母,尤其还是用活活焚烧这般残忍方式……她也是一位母亲,即便那孩子是她痛苦与算计的产物,但“母亲”这个身份带来的某些本能,让她对眼前这一幕感到生理性的厌恶与排斥。这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几步外神情复杂、正凝望着光幕的郭襄,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重归默然。

花满楼望着光幕上那个被绑在高高木桩上的身影,只觉得心如刀割,一股尖锐的疼惜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他几乎是立刻转过头,目光急急地看向身旁真实的郭襄,仿佛要通过确认她此刻安然的存在,来稍稍抚平那穿越时空传来的惊悸与心痛。看到她的面容,感受到她安稳的气息,那份揪心才稍稍缓解,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怜惜——为那个十六岁的她,也为此刻被迫回溯往事的她。

王怜花眼神阴鸷地盯着光幕中得意洋洋的金轮法王,一股强烈的不悦与厌恶在他胸中翻腾,若是放在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为达目的,他未必做不出、甚至可能乐于布置类似毒辣精巧的局,欣赏对手在亲情折磨下崩溃的“乐趣”。

可不知为何,此刻亲眼目睹这一幕,尤其是当对象是郭襄——这个总是能用她的纯粹、执着、甚至是“愚蠢”一次次扰乱他心绪的丫头——时,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抵触、烦躁与……隐隐的刺痛。那丫头苍白绝望的脸,无论是光幕中在高台上紧闭双眼的脆弱,还是身旁此刻陷入回忆时那难以完全掩饰的黯淡与愧疚,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防某处,带来陌生而令人不快的涟漪。这种不受控的情绪反应让他愈发不悦,眼神也愈发冰寒冷厉。

郭襄望着光幕中那惊险绝望的一幕,望着母亲当场晕厥、父亲强忍悲痛扶住爱妻的焦急身影,望着城头众多亲友又惊又怒、忧心如焚的神情,再感受到此刻空间中朋友们为自己流露出的真切愤慨与担忧,心中百感交集。一股温暖的洪流包裹着沉重的愧疚,悄然漫过心田。

温暖,是因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都被如此深厚的情义紧紧环绕。愧疚,则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正是自己当年疏忽被掳,才让至亲至爱之人陷入这般肝肠寸断的绝境,让襄阳守城本就万分艰难的局面,雪上加霜。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尽力压下,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此刻能说什么来回应众人的关切与愤慨,只能将目光重新凝聚在光幕之上,仿佛要陪过去的自己,再经历一次那生死一线的考验。

【黄蓉一言不发下了城头,快马出了城奔向高台,众人一惊,立刻跟了上去。

见小女儿被牢牢捆绑在高高的木桩上,小脸被烈日吹晒得失去血色,郭靖心如刀绞。他虽时常恼怒小女儿脾气古怪爱惹事,方才在城头情急之下甚至对黄蓉说过“郭襄这小娃儿成日闯祸……让她给蒙古兵烧死了干净”的气话,但此刻亲眼见到女儿身陷如此绝境,父女天性,骨肉连心,又怎能不急不痛?他连忙强自镇定,运足内力,高声向台上呼喊,安慰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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