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七悄悄瞟了一眼不远处的白飞飞,手下暗暗用力,在沈浪结实的手臂上掐了一把,沈浪面不改色,只是苦笑。
“情债……误终身……”李寻欢喃喃低语,几乎不敢去瞧身旁林诗音的表情,一股巨大的愧疚与自我怀疑将他淹没,“我的决定……我的退缩,是否……是否也会误了表妹的一生?”
“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郭襄将这句话在唇齿间无声地咀嚼了几遍,凝视着光幕上杨过那张曾令她魂牵梦萦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酸甜苦辣,一时竟难以分辨。
花满楼静静地看着光幕,又缓缓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郭襄,清朗的眸子里蕴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但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王怜花的视线则在光幕上的杨过与身边的郭襄之间来回巡梭,尤其在捕捉到郭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怅惘时,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不豫愈发强烈,仿佛属于自己的珍宝,总被一道无形的影子所笼罩。
【接下来,光幕上的杨过和黄药师竟借三个蒙古那边的武士比试起了武艺,在他们你一掌我一掌之下,那三人竟像皮球玩物一般被来回拉扯。】
“好!好俊的功夫!弹指神通,隔空打穴,妙到毫巅!黯然销魂掌,心意与力道相合,竟能有如此威力……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终究是习武之人,见此登峰造极、近乎艺术的武学较量,众人也暂时抛开了先前的感慨思虑,目光灼灼地聚焦于光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运劲变化与招式精髓。
王怜花眸光闪烁不定,心中急速推演:“弹指神通,取其‘巧’与‘准’,于方寸间显乾坤,若近身缠斗,极难防范。那黯然销魂掌,却重‘意’与‘势’,心绪与掌力交融,威力倍增,但似乎对心境依赖极大……若我对上,当以变幻莫测、攻其必救为先,乱其心绪为上……”一股见猎心喜、争强比较的复杂心绪,在他胸中翻涌不息。
【“弹指神通”与“黯然销魂掌”竟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没能赢谁。
两人罢了手,杨过借此问起了早就想问的南海神尼,因为十六年前黄蓉说黄药师见过其人。
这世上本就没有南海神尼其人,杨过终究从黄药师口中得知了真相,顿时脸色大变,十六年的苦苦等待、以为马上能重逢的期盼……竟都是一场空……
杨过心乱如麻,不辨方向发足狂奔,数日不食不睡,想用极致的疲累来抵抗锥心之痛。】
眼见光幕上的杨过得知真相后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不顾一切的狂奔,将他十六年的等待与瞬间崩塌的绝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极致的深情与痛苦,让观影空间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即便是最玩世不恭的人,此刻也能感受到那份跨越十六年、最终却轰然坠地的情感重量。
【杨过颓丧茫然多日,在听到“嘉兴”二字时,忆起亡父,便浑浑噩噩地前往扫墓。
却不想在这里遇到了其父杨康的旧部,及郭靖的授业恩师柯镇恶。】
“呀!柯公公!”郭襄看到柯镇恶险些就要丧命于那四个瘸腿瞎眼、手段毒辣的恶人掌下,顿时忘了这已是往事,关心则乱,惊呼出声。
“莫急。”花满楼温声宽慰,“杨大侠既在此处,柯老前辈定会逢凶化吉。”
“傻了吗?”王怜花瞥她一眼,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你那柯老公公后来如何,你自个儿不清楚么?”
经他二人一提,郭襄才恍然想起自己后来游历江湖时,确实还曾见过年事已高却依旧硬朗的柯镇恶,心下稍安。
【再看光幕,果然杨过及时出手,救下了柯镇恶。
只是柯镇恶因几位结义弟妹皆因杨康而死,平生最恨认贼作父、卖国求荣之徒,言语间对杨康极为不齿,厉声斥骂。
而杨过自幼失怙,对父亲印象全无,忽闻对方如此辱及亡父,顿时怒不可遏。】
众人因曾听郭襄、黄蓉提及过往恩怨,对其中曲折了然于心,见此情景,不由皆是暗叹。
“世人常叹虎父犬子,令人扼腕。”陆小凤摇头叹息,“却不想杨兄这般惊才绝艳的英雄人物,反倒因有了这样一位父亲,平白多受了这许多年的煎熬与非议。”
沈浪沉默不语,目光深远,他却有一位名声显赫的英雄父亲,但同样在少年时便历经流离,个中辛酸滋味,实不足为外人道。
王怜花眼神晦暗不明,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若论受父母之累、出身所缚之深,在场众人中,除了他,或许只有那位始终低垂着头、掩去所有神色的白飞飞了。
只是……他们与杨过终究不同,他们没有那种名为“道德”与“良知”的沉重包袱……
毕竟——他们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他终是轻轻嗤笑一声,不知是在笑光幕中的恩怨,还是在笑自己心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自怜的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