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忏悔,多年前我太过天真,把豺狼当成天使,被他当成傻子玩弄。”
艾伯特在另一侧皱起了眉头。
豺狼?天使?他在说自己?
朱利安继续说着:“我要忏悔,我是个恶人,看到他人死去时,明明应该心痛,却感到畅快。”
他似乎越说越坦然,语速逐渐加快:“我还要忏悔,当我真正遇到同类时,却感到害怕,伤害了他后逃离,逃离了以后,又想要回来打扰他的生活。明明在没有我的时候,他已经有了稳定的生活,我却还要一意孤行回来,虽然嘴上说着不情愿、不打扰,心里却一直期待,他也期盼着我回来,自私地想呆在他身边,甚至想着即使他不情愿,也要死皮赖脸地留下。”
最后,他低低地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大人,您觉得我有罪吗?”
又是一声简单的“嗯”。
朱利安咬了咬嘴唇。这不公平。他鼓起勇气说了这么多,艾伯特却如此敷衍地回应。
声音里带上了刻意的、近乎撒娇的柔软,他再度开口:“那大人愿意给我赎罪的机会吗?”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应。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整个人难过得紧,“我有钱,却是希尔达夫人的钱,您肯定不愿意要。算来算去,真正属于我的,只有我自己,可以拿来赎罪吗?”
对面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朱利安感到泄气,肩膀垮了下来。
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在这时,身侧的布帘被猛地掀开。
他转头看去,艾伯特碧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可以。”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朱利安愣住了。他坐在那里,偏头看着艾伯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反应。
然后,喜悦像烟花一样在他胸腔里炸开。
他猛地站起,动作太急,差点被椅子绊倒,也不在乎。
冲进另一侧隔间,在艾伯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之前,他低下头,吻上了那双唇。
这一次,艾伯特是清醒的,笨拙地回应着他。
嘴唇柔软温热,微微张开,允许他的舌尖探入。
明明身体僵硬,却没有拒绝他,没有推开他。
这个认知让朱利安更加大胆。他伸出手,环住了艾伯特的腰,将他拉近,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在狭小的告解室里,在天神的注视下,他们做着最不圣洁的事。
两人痴缠着,门外却传来侍从关切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大人?”
艾伯特猛地推开身上热情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没事。”
朱利安却不愿放弃。被推开后,不仅没有退开,反而低下头,将脸埋在艾伯特的颈窝处嗅闻。
那里有他熟悉的味道,但今天似乎还多了一点花蜜的味道。
他又闻到了多年前那个小园里清丽的金银花香气。
难以自持地去舔吻唇下温热的皮肉,他的舌尖扫过锁骨,感受到男人身体的战栗。
“别……”艾伯特低声拒他。
朱利安却不听。促狭心起,他张口,用牙齿在这人的锁骨上轻轻磨弄。
艾伯特倒吸一口冷气,抓住了他的肩膀,逼迫他退开。
朱利安终于听话地抬起头,看向他泛红无措的脸,看向那微微红肿的嘴唇,感到一种近乎胜利的满足。
他退开一步,给了艾伯特整理的空间,眼神依旧紧紧锁在他脸上。
“希尔达允许你来见我?”艾伯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仍有些颤抖,“我以为她会一直关着你。”
朱利安耸了耸肩,“她手里还握着保拉做人质呢,而且,她希望我可以让大人改变心意,自然不排斥我来。”
伸手握住艾伯特的手,他放软了声音:“大人,会因为我而改变主意吗?”
“……”
艾伯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看着男人不语的神情,朱利安好整以暇地起身,“以我对您的了解,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先走了,大人。”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向门口走去。
门外,那个侍从还等在那里,低着头,姿态恭敬。但朱利安记得他——多年前,就是这个人引领艾伯特走进教堂。
主人死后,他成为了新主人的狗,却又像只恶狼,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威胁到主人的存在,对着他人亮出利齿。
即使装作谨小慎微般地低头,朱利安也知道,刚才那声询问是故意的打断。
他走到那人面前,停下脚步。
侍从抬起头,脸上是完美的、恭敬的表情,“先生。”
朱利安看着他,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很大,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
“辛苦了。”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冷硬。
没等那人回应,他已经转身,快步离开告解室,穿过长廊,消失在暮色里。
侍从站在原地,肩膀上的疼痛还在蔓延。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盯着朱利安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良久后,才转身走入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