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刻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银色的纹路，像电路图。眼睛变成纯黑色，没有瞳孔，只有深邃的黑暗。胸口裂开一个洞，洞里伸出细小的黑色触手，触手在空中舞动，像在召唤什么。

石室开始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空间层面的扭曲。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地面裂开，裂缝里涌出黑色的粘液，粘液里裹着无数细小的、像眼睛一样的光点。空气里的腐臭味变成一种甜腻的、像腐烂水果的味道，闻多了让人恶心。

“灵灾……要来了……”顾青临哑着嗓子说，他瘫在地上，胸口钥匙被取走的地方，皮肤裂开，血渗出来，但血是黑色的。

雷烈咬牙，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光网上。光网纹丝不动，反震力把他弹飞，撞在墙壁上，墙壁软绵绵的，像海绵，把他吞进去一半。他挣扎，但墙壁像活了一样，裹住他的手臂，往深处拖。

“雷烈！”周暮冲过去，抓住雷烈的手，想把他拽出来。但墙壁的吸力太强，他拽不动，反而自己被拖过去。

陈默扑过来，左手抓住周暮的腰带，右手匕首刺进墙壁。匕首刺进去，没阻力，像刺进烂泥。墙壁里伸出细小的触手，缠住匕首，往里面拉。

三个人都被拖向墙壁。

顾青临想爬起来，但没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

林刻的身体已经完成一半融合。能量体的轮廓和他本人重叠，皮肤变成半透明，能看见下面银色的骨骼和黑色的能量流。他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映出整个石室的倒影，倒影里，墙壁在融化，地面在崩塌，所有东西都在向中心收缩。

“欢迎……新时代。”他开口，声音重叠着，像几十个人同时在说话，“我将成为……规则的化身。”

周暮感觉胸口的女娲印记突然炸开一股剧痛。

不是物理的痛，是意识层面的撕裂，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剥离他的灵能。镜仙的声音在惨叫，“他在抽取我们的力量！融合需要宿主灵能！”

“阻止他！”周暮嘶吼。

“只有一个办法……”镜仙的声音虚弱下去，“让我……完全接管你的身体。用我的意识，对抗抑制阵法。但……之后你可能回不来。”

周暮没犹豫。

“做。”

镜仙的意识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

视野彻底分裂，现实和镜中世界重叠。他看见石室的每一面墙壁都变成镜子，镜子里映出无数个自己，每个自己都在做不同的动作——有的在挣扎，有的在念咒，有的在攻击。

他抬起手，不是自己的意志，是镜仙在控制。

手按在胸口，女娲印记炸开银光，光芒像利刃一样刺穿抑制光网。光网出现裂缝，裂缝蔓延，像破碎的玻璃。

雷烈感觉手臂一松，墙壁的吸力减弱。他用力一挣，把手臂拔出来，皮肤上留下一圈紫色的勒痕，像被鞭子抽过。

陈默的匕首也从墙壁里抽出来，刀刃上沾着黑色的粘液，粘液像活的一样蠕动。

周暮——或者说，被镜仙控制的周暮——走向石台。

脚步很稳，像走在平地上。抑制光网的裂缝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像在迎接主人。

林刻转头，黑色的瞳孔盯着他。“镜仙……你果然还是选择了宿主。”

“你错了。”周暮开口，声音重叠着，像周暮和镜仙同时在说话，“我选择的是……复仇。”

他抬手，掌心裂开，喷出一股银色的光流，光流撞向林刻胸口的能量体。能量体震动，黑色触手疯狂舞动，想挡住光流，但光流像烧红的刀切黄油，轻易穿透触手，击中能量体核心。

林刻惨叫，身体后退，能量体出现裂痕。

但裂痕很快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