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入口的台阶往下延伸,深不见底。
台阶是石头凿的,边缘长满青苔,但青苔的颜色不对劲——不是绿的,是暗紫色,像淤血。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肉上。空气里的腐臭味浓得化不开,吸一口,喉咙像被砂纸刮过。
周暮走在最前面,胸口的女娲印记微微发亮,银色的丝线在皮肤下蠕动,像活物。镜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低语,指引方向:“往下走三十七级,左转,有个石室。祭坛核心在那里。”
雷烈紧跟在他身后,手一直按在匕首上,眼神扫过台阶两侧的墙壁。墙壁上刻着壁画,但已经被污染侵蚀得面目全非,只能勉强看出一些扭曲的人形和怪异的符号。有些地方渗出黑色的粘液,粘液顺着墙壁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在腐蚀石头。
陈默扶着顾青临走在中间,顾青临的脚步虚浮,胸口钥匙的光影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他的呼吸很重,每次吸气都带着痰音,像肺里灌了水。
林刻走在最后,六个清道夫跟在他身后,枪口低垂,但手指没离开扳机。林刻的表情很放松,甚至有点悠闲,像在逛自家后院。
走下三十七级台阶,左转,果然有个石室。
石室不大,大约十平米,中央有个圆形的石台,石台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中央有三个凹槽,形状正好对应三把钥匙。石台周围立着六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嵌着一块发光的晶体,晶体射出淡蓝色的光,在石室中央交织成一个光网。
“就是这里。”周暮停在石室入口,镜仙的声音在脑子里说,“把钥匙放进凹槽,启动净化仪式。但小心,石柱的光网是抑制阵法,会压制灵能。”
“抑制阵法?”周暮低声问。
“林刻提前布置的。他不想让你们在仪式中反抗。”镜仙的声音带着嘲弄,“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绕过。但需要时间。”
周暮转身,看向林刻。“钥匙怎么放。”
林刻走到石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古老的铜钥匙,钥匙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但纹路清晰。“这是我的钥匙。”
他又指向顾青临,“他的钥匙在胸口,需要取出来。”
“怎么取。”雷烈问。
“用手。”林刻说,“伸进去,抓住光,拽出来。但动作要快,否则钥匙会融进他的心脏,到时候就只能剖胸取了。”
顾青临扯了扯嘴角,“你来取?”
“我不行。”林刻摇头,“钥匙认主,只有宿主本人或者同源血脉能碰。周暮,你是女娲宿主,灵能同源,你来。”
周暮看向顾青临。
顾青临点头,“来吧。”
周暮走到顾青临面前,手按在他胸口。皮肤温热,但钥匙的光影在皮下跳动,像有生命。他咬牙,手指慢慢探进光里——没有阻力,像插进温水,但触感很怪,像摸到一堆细小的、蠕动的虫子。
他抓住钥匙的虚影,用力往外拽。
顾青临闷哼,身体绷直,血从嘴角溢出来。钥匙被拽出胸口,变成实体——一把半透明的、像水晶雕成的钥匙,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
周暮把钥匙握在手里,冰凉,但重量很轻,像羽毛。
“第三把钥匙呢。”他看向林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