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撑了三秒,碎了。
但三秒够他冲出宿舍区。操场上空荡荡,跑道在月光下泛着灰白。他往旧教学楼方向瞥了一眼——那边有光,很暗的绿光,从地下渗出来,把整个楼体轮廓染成诡异的颜色。
下一秒,他踩中了什么东西。
软绵绵的,像踩进一滩温热的果冻。低头看,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化了,水泥变成半透明的胶质,里面泡着无数个拳头大小的肉球。肉球在鼓胀,表面裂开,伸出细小的触手,缠上他的脚踝。
操场地底也有节点。
白墨咬牙,右手抓住左脚脚踝,用力一扯。触手韧性极强,扯不断,反而越缠越紧。皮肤被勒出深痕,血液流通受阻,脚尖开始发麻。
蜘蛛追到了。
弯钩再次举起,这次对准他的头。
白墨闭上眼睛,左手食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舌尖血混着唾液喷出来,他用血在空中狂画——不是符,是门。一扇歪歪扭扭、勉强成形的门,画在面前空气里。
门开了。
不是通往安全地方,是通往地下——他自己临时撕开的空间裂缝,深度不超过五米,但足够形成一个坑洞。蜘蛛收势不及,前肢插进门内,整个身体被空间紊乱卡住,暂时动弹不得。
但白墨也付出了代价。深渊之眼过度使用,右眼开始流血。不是眼角渗血,是眼球表面毛细血管破裂,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视野瞬间染红。
他半跪在地,喘气,右手还在和脚下的触手搏斗。
远处传来爆炸声。
不是物理爆炸,是能量对冲的闷响,从实验楼方向传来的。接着是雷烈的吼声,隔着几百米依然清晰:“陈默!左边!”
他们也在打。
白墨摸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他单手解锁,点开沈奕辰建的临时通讯群,发了条语音,声音嘶哑:“操场……节点苏醒……至少两只……我被缠住了。”
发送。
三秒后,群里跳出一条位置共享——是周暮发的,定位在图书馆,距离他四百米。接着是沈奕辰的文字消息:“撑住。我和周暮被拖住了,图书馆节点活性化,这里有一窝。”
一窝。
白墨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是僵的。
手机又震,雷烈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混杂着打斗声的咆哮:“白墨!报坐标!精确坐标!”
白墨抬起左手,用血在手机屏幕上画了个简单的方位图——以操场旗杆为原点,他自己在西南角,蜘蛛在正前方三米,地底触手还在蔓延。
发送。
十秒后,天空划过一道暗红色的流星。
不,是雷烈。
他从实验楼楼顶跳下来,阳炎罡气全开,整个人像一颗燃烧的陨石,划破夜空,直坠操场。落地瞬间,冲击波炸开,水泥碎块四溅,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浅坑。
雷烈半蹲在坑中央,缓缓站起。他赤着上身,运动短裤上沾满黑灰,左臂绷带已经扯掉了,肘关节还肿着,但右拳紧握,拳锋的暗红色火焰烧得空气扭曲。
“退后。”他对白墨说。
然后一拳砸向地面。
不是砸蜘蛛,是砸地。阳炎罡气灌入水泥,像岩浆注入冰层,瞬间传导开来。地面下的胶质被高温灼烧,发出尖锐的嘶鸣,触手疯狂抽搐,然后碳化,碎裂,变成一地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