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地下室入口方向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吱呀——
很慢,像有人很小心地在推。
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但在地面回声的作用下依然清晰。一步,两步,停在门口。
“谁?”雷烈压低声音。
没人回答。
只有呼吸声。粗重,缓慢,像喘不过气来。
陈默拉开背包,摸出一把匕首。周暮把白玉印章扣在手心。白墨咬破舌尖,准备随时画画。沈奕辰关掉手机屏幕,整个人没入黑暗。
雷烈往前走。
他跨过一堆旧鞍马,绕过一个倒下的篮球架,终于看见入口处的人影。
是个人。
穿着校工的蓝色工作服,佝偻着背,手里拿着拖把。但拖把杆在抖,连带着整个人都在抖。
“老李?”雷烈认出来了。
校工老李。那个总在旧教学楼打扫卫生的哑巴老头,据说是聋哑人,从不说话,干活时也总是低着头。
但现在,老李抬起头。
眼睛是绿色的。
不是瞳孔绿,是整个眼球都泛着荧光绿,像两颗发光的玻璃珠。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工作服上。
“被控制了。”陈默低声说,“节点冻结触发了防护机制。它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老李举起拖把。
不是要拖地。是把拖把杆对准他们,像举着一杆长枪。杆头开始发黑,碳化,裂开,露出里面金属的质地——那不是拖把杆,是伪装成长杆的某种法器。
“退后!”雷烈吼。
老李冲过来。
速度太快,完全不像个老头。拖把杆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取雷烈咽喉。
雷烈侧身,左手抓住杆身。阳炎罡气顺着手臂蔓延,瞬间把木质部分烧成灰烬,露出下面精钢的内芯。但老李力气大得惊人,杆身一震,震开雷烈的手,改刺为扫,横扫他腰侧。
陈默的匕首到了。
血咒符文在刀锋上亮起,一刀斩在杆身中段。金属交击的火星炸开,杆身被斩出一道深痕,但没断。
老李松手,弃杆,直接扑向陈默。
双手成爪,指甲疯长,变成黑色的利刃,抓向陈默的脸。
白墨的血符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面半透明的盾,挡住老李一爪。盾碎了,但老李动作停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周暮的印章拍在他后背上。
印章底部的云纹亮起金光,像烙铁一样烫进工作服。老李惨叫——不是人的惨叫,是某种野兽般的嘶吼。他后背冒起黑烟,皮肤下面有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虫子想钻出来。
雷烈的拳头到了。
阳炎罡气全开,一拳砸在老李胸口。
砰!
老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瘫坐在地。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拳印,边缘的布料烧焦了,露出下面发黑的皮肤。皮肤下面,绿色荧光在迅速消退。
眼睛里的绿光也灭了。
老李咳嗽起来,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血里混着细小的绿色光点,落地就蒸发。
“结……结束了?”白墨喘着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