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青临还是感觉到一阵微妙的别扭。不是反感,是某种……被评估的不适感。像被扒光了放在解剖台上,任由对方用手指丈量每一块肌肉的存量和状态。
“雷烈。”他再次开口。
“知道了。”雷烈收回手,“整体肌肉密度下降了大约百分之十五,但核心力量还在。还能打。”
“前提是我能从罐子里出来。”
“你会出来的。”雷烈看着他,“我们约定的,‘谁都不能留在这里’。包括你。”
顾青临没接话。
双生花突然走过来,停在他们旁边。它抬起手,指向空中某个方向——那里出现了一个倒计时数字:04:37。
“梦境要结束了。”顾青临说,“双生花在提醒你,该回去了。”
“下次什么时候能进来。”
“明晚同一时间。”顾青临说,“但下一个进来的可能不是你了。双生花的拉人顺序……可能是轮流的。”
“按什么顺序?”
“不清楚。”顾青临看向双生花,“它自己可能也不清楚,只是凭直觉选。”
倒计时跳到03:12。
雷烈感觉到周围的白色光晕开始变淡,身体越来越轻。
“出去后,”顾青临最后说,“告诉陈默,血符还在起作用。它在帮我抵抗法阵的精神侵蚀,让他别担心。”
“你自己跟他说。”
“我说不了。”顾青临扯了扯嘴角,一个很淡的笑,“下次进来的人如果是他,你让他自己看。”
倒计时01:05。
雷烈眼前开始发黑。
他最后看了一眼顾青临——半透明的身形,胸口跳动的心脏光点,锁骨下金色的血符残痕。
还有旁边站着的双生花,空洞的眼睛正看着他,像在记录什么。
00:00。
白色空间碎裂。
雷烈睁开眼睛。
他还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左手腕有残留的冰凉感。窗外天还是黑的,走廊的灯还亮着。
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多了一个发光的红色十字标记——很小,像用激光刻上去的,正在缓慢淡去。
标记消失前,他能感觉到标记指向的方向:地下资料室,某个精确的空间坐标。
那是法阵的薄弱点。
雷烈握紧拳头,标记彻底消失,但坐标已经印在脑子里了。
他下床,推开医务室的门。
走廊尽头,陈默刚从楼梯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瓶。他看到雷烈,愣了一下。
“醒了?”
“嗯。”雷烈走过去,“顾青临让我带话给你。”
陈默停下脚步。
“什么话。”
“血符还在起作用。”雷烈说,“在帮他抵抗侵蚀,让你别担心。”
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