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像雾气一样消散。从脚开始,往上蔓延,消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空腔顶部,消失不见。
五十年的囚禁,结束了。
罐子里,顾青临还站着。光丝贯穿他的身体,绿色能量流在他皮肤下清晰可见,像发光的血管网络。他不言不动,眼睛半闭,像睡着了,但睫毛在轻微颤抖。
“顾青临!”雷烈冲上去拍打玻璃,手掌拍得砰砰响,“你他妈说话!说句话!”
罐子里的人没反应。
陈默按住雷烈的肩膀:“别敲,现在任何震动都可能干扰能量平衡。”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雷烈眼睛发红。
“看着。”陈默盯着罐子,右手无意识地握紧,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等他……适应。或者等待他……撑不住。”
适应需要多久?
没人知道。
沈奕辰一直在监测能量读数:“输出功率降低了百分之四十……还在降。顾青临的身体在反向吸收一部分能量,实现了某种负反馈调节。但这不稳定的,法阵会自我调整,加大抽取力度。”
“能维持多久?”白墨问。
“最乐观估计,”沈奕辰看着屏幕上的曲线,“七十二小时。超过七十二小时,法阵会完全适应他的灵力频谱,抽取效率恢复到百分之百。那时候,他……”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罐子里,顾青临微微动了一下。他抬起左手,很慢,像抵抗着无形的重力,手掌贴上玻璃内侧,正对着罐子外。
五指张开,掌心贴在玻璃上。
掌心的皮肤下,那个被陈默画过的血符印记,此刻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像一颗埋进血肉里的炭火,隔着玻璃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周暮眯起眼。
“我画的血符。”陈默声音沙哑,“它没消失。他在……用它当锚点,抵抗法阵的精神侵蚀。”
罐子里,顾青临睁开眼。
瞳孔边缘泛起了熟悉的淡金色,像琥珀被光照透。他看着罐子外的人,目光从陈默脸上移到雷烈脸上,再到沈奕辰、周暮、白墨。
然后他垂下眼,看向自己贴在玻璃上的掌心。
血符的微光一闪,灭了。
他的手滑落,重新垂回身侧。
眼睛闭上,再次进入半休眠状态。
空腔里只剩下光丝抽取的细微滋滋声,和应急灯稳定的光束。
陈默走到罐子前,学着顾青临刚才的动作,抬起右手,掌心贴上玻璃外侧,正对着顾青临垂下的手。
隔着三厘米厚的玻璃,十厘米的空气,无数根抽能量光丝。
和一条生与死的界限。
他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其他人在周围散开,各自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或站着,或靠墙。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等顾青临撑过第一个小时,第二个小时,第十个小时。
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永久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