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手记里提到过一个应急方法。”陈默背靠着窗户，面对整个房间，“对付镜灵，如果被困在镜阵里，可以暂时切断它对你的感知。”

“怎么切断？”

“用更强烈的能量标记覆盖你身上的‘镜面反射点’。”陈默撕掉右手绷带——昨晚仓库留下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痂裂开，血渗出来。“眼睛，手心，脚心，心口。这些地方在灵视里反射最强。用他人的灵力强行覆盖，能制造短暂的认知干扰。”

“你来还是我来？”顾青临问。

“我来。”陈默把带血的手指按在自己左胸口，心脏位置，画了一个符号。然后他转向顾青临，“闭眼。”

顾青临闭上眼。

他感觉到陈默的手指按上他的右眼皮，血液的黏腻感和温度透过眼皮传来。接着是左眼，力道很轻，像在描摹眼窝的形状。

然后是手心。

陈默抓住他的右手，五指分开，用带血的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同样的符号。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清晰可辨，血液在皮肤上留下湿漉漉的轨迹。

最后是心口。

陈默解开顾青临校服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把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他停顿了一瞬，然后手指按上去，画下最后一笔。

血液接触皮肤的瞬间，顾青临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顺着血管流向四肢。那不是灵能过载的灼烧感，而是更温厚、更沉稳的能量，像沉入温水，包裹住全身。

“好了。”陈默收手，喘了口气，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

顾青临睁开眼。

办公室里的异象消失了。灯不闪了，霜花褪了，书柜里的刮擦声也停了。镜灵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在房间里茫然地徘徊。

“只有十分钟效果。”陈默拉开办公室门——这次轻易就开了，“快走。”

两人冲出办公室，陈默撕下门框上的符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走廊空荡荡的，没有镜灵追来的迹象。

他们跑下消防梯，和等在三楼的雷烈、沈奕辰汇合，一路冲出实验楼。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散步。阳光刺眼，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七个人在旧教学楼后面碰面。

陈默掏出两把钥匙，一把刻着八卦，一把刻着青岚。

“拿到了。”他说。

白墨看着顾青临胸口还没干的血迹，又看看陈默苍白的脸：“你们干什么了？”

“一点干扰手段。”陈默没解释，“现在的问题是，地下资料室的入口在哪。”

沈奕辰调出建筑平面图，放大地下室部分。“旧教学楼地下室有三个房间，但平面图上显示东侧墙后有空白区域，大约二十平米。入口可能在那个方向。”

“去看看。”雷烈活动了一下手腕，“反正钥匙都有了，管它什么妖魔鬼怪，下去会会。”

“晚上行动。”顾青临说，“放学后，旧教学楼集合。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

“同意。”周暮举手，“另外，我建议通知一下苏婉老师。她是知情人，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信息。”

“谁去？”沈奕辰问。

“我和周暮去。”白墨说，“图书馆午休时间也开，我们现在就过去。”

“小心镜子。”陈默提醒。

“知道。”

七个人散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自回教室。

顾青临走在最后，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摩挲着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血液干涸后的紧绷感，和符号笔画划过的细微痒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皮肤上，一个暗红色的符号正在慢慢淡去，像被皮肤吸收了一样，最后只剩一点浅浅的印记，像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