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打开盒子。
里面铺着红色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把铜钥匙。和陈默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钥匙柄上刻着“青岚”两个篆体字。
“拿到了。”陈默拿起钥匙。
就在他手指触到钥匙的瞬间,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
百叶窗无风自动,啪啪地拍打着窗框。书柜上的书开始往下掉,一本,两本,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拿了就走。”顾青临站起来。
晚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自动关上,砰的一声,震得墙上的照片框都在晃。符纸还贴在上面,但门把手自己开始旋转,锁舌咔哒咔哒地弹动,像有人在外面疯狂拧门。
“镜灵追过来了。”陈默把钥匙塞进裤兜,“它不想让我们下去。”
“怎么知道的?”
“温度。”顾青临环视四周,“窗玻璃上开始结霜了。”
确实。从窗户边缘开始,白霜像霉菌一样蔓延,迅速覆盖整个玻璃表面。霜花形成诡异的图案,仔细看,像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叠在一起。
办公室里的灯开始闪烁,忽明忽暗。
书柜深处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很慢,很规律,从左边移到右边,又移回来。
“它在找我们。”陈默压低声音,“镜灵的本体可能就在附近,通过镜子当眼睛。这间办公室……一定有镜子。”
顾青临看向办公桌。
桌面上放着一个相框,是张校长和家人的合影。相框玻璃反着光,映出他和陈默模糊的影子。
就在他看过去的瞬间,相框玻璃里的两个影子突然转过头,看向他们。
真正的他和陈默还站着没动。
但镜子里的他们,已经转过身,嘴角咧开,露出不存在的笑容。
“砸了它。”顾青临说。
陈默抓起桌上的镇纸,砸向相框。玻璃碎裂,照片掉出来,但镜灵已经转移了——墙上的钟,玻璃表盘里映出他们的倒影,倒影在笑。
接着是书柜的玻璃门,是办公桌抽屉的金属拉手反光,是窗玻璃上的霜花形成的临时镜面。
每一个反光的平面,都成了镜灵的眼睛,都映出他们扭曲的倒影。
“它在消耗我们。”陈默呼吸开始变重,“每多一面镜子,它的感知范围就大一倍。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房间。”
“门打不开。”顾青临试了试门把手,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样。
“窗户。”
两人冲到窗边。顾青临拉开百叶窗,外面是四楼的高度,下面是水泥地,没有落脚点。
“跳下去会骨折。”陈默说。
“总比困死在这里强。”顾青临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他往下看,三楼有个空调外机平台,也许能缓冲一下。
就在他准备翻出去时,陈默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
“什么?”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顾青临的眼睛。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擦过顾青临的右眼角。
力度很轻,像拂去灰尘。
“你这里,”陈默说,“沾了点东西。”
顾青临僵住了。陈默的拇指指腹擦过他眼角下方,皮肤接触的温度异常清晰,带着薄茧的粗糙感,还有一点点汗湿。
动作只持续了两秒。
陈默收回手,拇指上什么也没有。但他刚才擦过的地方,顾青临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刺痛,像被静电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