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的空气扑出来，有粉尘和霉菌的味道。一楼走廊的窗户破了几个，雾从破口涌进来，在地上凝成一片片湿痕。

第一个洗手间在一楼拐角。

镜子还在。老式的方形镜，边缘锈蚀，镜面布满水渍和划痕。

七个人挤在门口。

镜子里映出七张脸。但只有半秒。

半秒后，画面变了。

雷烈看见自己胸口炸开一个血洞。沈奕辰看见自己的脑袋被手术刀一层层解剖。周暮看见自己被金币淹死，金币塞满口腔和鼻腔。白墨看见自己的眼球被挖出来，摆在调色盘上。陈默看见自己的右手从指尖开始腐烂，一直蔓延到肩膀。

顾青临看见的，和昨晚一样——陈默的血脸，无声地说快跑。

然后所有画面同时消失，镜面恢复原状，映出他们真实的、完整的脸。

“操。”雷烈吐出一个字。

“同步率百分之百。”沈奕辰拿出手机录像，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滑动，“我数了，画面持续时间四点七秒，所有人看到的都是自己的死法，除了顾青临——他看见的是陈默。”

“为什么我是例外？”顾青临问。

“可能因为你是触发点。”陈默盯着镜面，“昨晚的验证仪式，你的血开了门。镜灵记住了你的能量特征，但把你和陈默……捆绑了。”

“捆绑？”周暮重复这个词，语气微妙。

“字面意思。”陈默没看他，“在镜灵的认知里，我和顾青临可能被视为一个单位。所以预警画面混在一起。”

白墨突然走向镜子。他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指尖轻轻按在镜面上。“温度不对。镜子是温的，像活物的体温。”

“退后。”陈默说。

晚了。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白墨的手指陷了进去——不是穿透，是真的陷进去，镜面变成了黏稠的液体，裹住他的指尖往深处拖。

白墨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往前拽。

顾青临反应最快。他一步跨过去，左手抓住白墨的右手腕往回拉，右手直接按上镜面。掌心贴上玻璃的瞬间，熟悉的灼烧感炸开，灵能过载自动触发。

镜面深处传来尖锐的嘶鸣。

顾青临感觉到有东西在吮吸他的手掌，像无数张细小的嘴贴在皮肤上，贪婪地抽取热量和能量。他咬牙，硬是把白墨的手拽了出来。

白墨踉跄后退，被周暮扶住。他的右手指尖发黑，纱布被腐蚀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腐蚀性。”白墨喘着气，“镜灵在消化接触者的灵气。”

顾青临还按着镜子。他的手掌陷进去一半，小臂肌肉绷紧，青筋从皮肤下凸出来。镜面开始发烫，温度迅速升高，玻璃边缘冒出细小的裂纹。

“顾青临！”陈默冲过来，右手按在他后背上——手掌紧贴脊椎沟上方，热度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沉甸甸的。“收力，它在引你过度输出！”

“我知道。”顾青临声音发紧，“但它不松口。”

“我来。”雷烈挤过来，左手抓住顾青临的肩膀稳住他，右拳蓄力，阳炎罡气在拳锋凝聚出暗红色的光晕。“数到三，你抽手，我砸镜子。”

“一。”

顾青临感觉到镜面的吸力在增强，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