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搞了辆敞篷马车，其实就是板车，给郗微躺上去，不用装就是病着的。齐燕坐在车辕看护他，赵宇自己扮作两人的大哥赶车。李进李退等人混迹在混乱的百姓中，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郗微太长一条了，直挺挺的马车根本躺不下他，齐燕只得让他曲腿侧卧，再盖上被子遮严实。伪装得差不多了，傍晚时分，从金库里捡了些金子带着，三人一马车来到南城门口。

等待打点出城的人竟然还不少，甚至排了不下十个人的队伍，十个人是指带头的人。不少人家一看就是士族，这个时候还有余力拖家带口往外逃的，也只有士族了。

赵宇点头哈腰地给军爷打招呼，果然被拉到一边去讨价还价塞钱。齐燕和郗微留在队伍里等待提问检视。郗微已经醒转，但身体太过虚弱，还无法自己行走，只能顺从齐燕的安排，躺着继续装睡。

“军爷。”齐燕诚惶诚恐地同前来检查的官差问好。

“嗯。”官差漫不经心地打量她俩，仔细查看光溜溜的马车，除了两个女人一条被褥和一批拉车的马，其实什么都没有，一眼就能看个干净。

这些要出城的女眷，虽然是落荒而逃，但士族身份，打扮要干净体面太多，珠钗华服包裹都不少。对比之下，扮作平民人家的两个女人，粗衣麻布没补丁也显得普通。

“你们哪里的？做什么营生？”官差眼睛贼溜溜在被子下面郗微起伏的身材曲线上打转。

“我们是原来吏部曹大人家的仆人，主人们都……”齐燕拿出和赵宇商量好的说辞，却突然见那官差伸手去掀被子，“哎！你干什么？”

那官差扫见被子下没藏什么东西又盖上了，白她一眼，“大呼小叫什么！官爷看你们有没有藏匿罪犯！”

狗东西！齐燕心里骂着，脸上装得卑微可怜样，“官爷，我家哥哥正在前头打点，我不瞒您，主子们好心放我等自由，赏了些宝物。我们原也不打算离开这京中，但府里一再遭贼，大家都不敢留了。”

那官差对唯唯诺诺絮絮叨叨的齐燕不耐烦，目光重点在躺着装睡的郗微身上，“这是你什么人？病了？”

齐燕连忙解释，“哦，这是我家姐姐，被府里闯入的强人吓得病倒了，官爷小心莫过了病气给您。”

官差俯身去看郗微，这病丫头虽然黑一些脸上斑点有碍容貌，但骨肉匀称、身姿娉婷，只不过侧躺在那里，细腰翘臀便是被褥也遮掩不了，当真诱人。

“你这姐姐是粗使的，还是伺候大人公子的？”官差不怀好意地问。

齐燕暗自翻个白眼，知道这厮色心犯了，不错眼地盯着他，只要他敢上手强来，就要扑打过去。

“官爷说笑了，大人公子那等神仙人物，岂会看上我等粗手……额！！”到底干坏事的比防人的技高一筹，她顾着回答又看他脸色的功夫，那官差突然就伸出咸猪手捏了一把郗微的屁股。

齐燕满脸黑线嘴角抽抽，他却捏了一把就收回去了，叫她一时间忍也不是发作也不是。

“怎么？”官差见她这副神色，满不在乎地翘起了胡子，“还不往前去耽误爷的事儿！”

齐燕咬咬牙，觑一眼郗微两腮抽抽眉毛紧蹙的样子，这才努力挤出一个笑脸，“谢谢官爷！”

催马到了城门下，赵宇跳上车辕拉紧缰绳，回头朝人群中的李进等人使了眼色，三人便驾车随着大流出了城。

出城比齐燕想象的要顺利。其实眼下是举国人心也乱，那继任薛渊的大将，便是有心抓捕了郗微给薛家交代，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一定愿意劳动。明面上还是做足了积极当值办差的样子，实际上捞钱傍身、消极抵抗，保住小命等待机会随时跑路，才是这些兵卒的真实想法。

希望他们保持住这样的状态，那待会儿天黑了，李进李退等人才好攀墙逃出来。

齐燕一路去看郗微，他却好像真睡着了似的，一直没睁眼。想来身为男人还被男人揩了油，这确实太过社死了，他要“醒来”也得再做做心里建设。性骚扰是女人从小到大必经的课题，齐燕无比理解他这番遭遇，未免他起来尴尬，只得装作不知。

*

行到城东十里左右的驿亭，三人便不再继续往前，呆在这里等李进等人出来会合再走。

这驿亭，三年前齐燕来的时候还有个茶肆，如今店主一家也早早逃难去了无人经营。但驿亭中倒并非空空如也，赶来准备进城的人，如同当时的流民一般，入夜关城门前赶不到的，也会在这里歇脚。

“也不知如今城里还有没有地方，咱们进城之后能不能落脚。唉！”

齐燕循声看去，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一边给小孙子喂水一边同儿子儿媳说话。

“没听说有人进去了还要出来的，想来应是地方还大呢。”儿媳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