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也只能守好夫人,等她顺利生产,再计议何去何从。
“夫人,天已晚了,明天起来再做好吗?没多少了,明天就着天光做吧。”兰珍蹲在塌前苦劝。
今天夫人格外倔,蜡烛都烧尽了还不肯放下针线。
颜夫人头也不抬,“正是没多少了,我今天就要做完得了,心里也不再惦记。”
兰珍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也不知是不是成日关在地厅中不见阳光的原因,夫人近日越发白了。白日里有时看她坐在崖隙前,被后头的光线一照,整个人都透明起来。
知她是为相国大人的事自苦,若非她吃喝照旧,大夫每日请脉也没说有何大恙,兰珍恐怕都要日夜不错眼地盯住她。
“明日一早给微儿送信去吧,还有未尽事宜便也不甚重要了,不要再在京中耽误。叫他来取了这衣衫,去庄国接回相公……遗骨。”说到后头,她只略顿了顿。
兰珍看不清她神情,仔细听她声音,并未如何悲怆,这才说,“夫人放心,我这就避着人上去找齐燕,叫她把信备好,子夜后送出去,夜里耳目少。公子收到了,也能早点出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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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夫人隐匿在地厅的人自然不好在上面现身,未免下面有急事无法知会上面,真人允了齐燕,暂安排丁媪起居值守在斋堂,随时留意下面上来人联络。
齐燕得了兰珍的嘱咐,却也不敢把白日里收到的信同她说,免得添乱。只是也觉得夫人的安排是个良机,便立即回屋写了信,把笔舟放来的那只鸽子解了禁,好叫它送信回府。
第二日午后,齐燕解了衣衫往里头绑假肚子,准备往前头香火供奉处去打听些消息。
关着的门突然被推开,丁媪满头汗地跑进来反手关上门,“齐燕,你快下去!”
“怎么了?”齐燕正系好外衫衣带。
“夫人见红了!”
两人连忙往斋堂去,急切之余齐燕也忘了还挺着“肚子”,走得飞快。
才走过晒场,进了道院后院连廊,角门打开,倒是小双冲了过来。
“燕姐姐你——”她惊诧地看着健步如飞的齐燕和跟在后面急追的丁媪,一时以为齐燕已经得了消息,才这样焦急。
齐燕快步上前去拉住她,“你怎么也来了?”
“啊?”小双疑惑之后明白过来,“你不知道吗?我就说你知道了怎么还往前去!快些走,山门口来了好些官兵,真人带着女冠们都去拦了,是净澜师父叫我快点来告诉你的。”
“官兵?”齐燕也惊疑住了。
蕙风观是坤道院,平日接待香客,也从不让男客上山。家中若有男人陪同来,不拘车夫侍卫,还是老爷少爷,统统都只能在山下等待。男客尚且如此,何况是官兵?
齐燕脚下顿住,反手抓了小双手臂,“你可有看见他们的情貌?是陪贵人来上香,还是来捉拿什么人?”
小双咽了咽,“我没去山门,并没有看见。但我往后院来时路过高处,看他们俱是抄着家伙,山门值守的女冠们已是亮了素绫佩剑在僵持。”
要动武,那就是要拿人了。上蕙风观拿人,还能拿谁?想到笔舟送来的信和自己半夜放飞的鸽子,齐燕觉得很不妙。
齐燕当机立断,“小双,我不去前头了,你叫几个姐妹一起,再去前面帮我看着点,随时有什么情况就回来告知我。”
小双往织房一去,齐燕转又叫丁媪,“丁媪,劳你小心跑一趟,把上面情况同下面说,叫他们千万不要出来。我晚些再下去。请兰珍姑姑和大夫产婆务必顾好夫人!”
丁媪进了角门去道院斋堂,齐燕招来跟随的嬷嬷和力妇。
“你们几个去圈里把备着的羊杀了,按我先前说的兑水。要快!”
齐燕转身往自己住的院子走,边和跟随的嬷嬷吩咐,“嬷嬷,我摔了跤,现在大出血,立即准备产房!”
这些都是郗微安排带来的人,没有笨的。随夫人上山的这段时间,她们也和齐燕反复商量了应对各种情况的策略,一听就明白了她的目的。连忙各自分开忙活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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