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太厉害了!”兰珍也兴奋得直拍掌,她最初跟着夫人织了两天,后来实在腻味就跑去学厨艺了,夫人能坚持下来,她简直比自己织成了还高兴。
颜夫人笑得憧憬,“过两天收边了,我就开始做衣服。先给宝宝做,再给微儿做,再给相公做,再给我自己做。兰珍,你要教我针线。”
兰珍连连点头,“教教教!”
“齐燕,你叫微儿来山上一趟,我要给他量身。”颜夫人吃着凉面,不忘嘱咐,想想又说,“罢了,人多眼杂的,免他奔波,若是来不了,就叫绣娘给他量了写在信上送来。”
“知道了夫人。”齐燕笑应了。有妈妈疼真好,郗微都那么大个人了,夫人这二胎马上来了,也没冷落他。
夫人到底是先给自己做了中衣,她说第一套手生,做得丑,留给自己穿。第二套却是先给郗微做的,说他就在跟前,宝宝还有些时日才出世呢不着急。
郗微那身雪白柔软的中衣做好了,夫人也没着急叫人给他送去,只说等他有空上来再给他惊喜,说不得尺寸不合适了,她还能改改。这是她头回做这么大的工程,连修改都不想假他人之手。
*
这天午后,夫人歇晌起来,叫笔舟和纸川搬了美人塌到石榴树下,继续做宝宝的小衣。齐燕和兰珍在旁边各自忙活顺便陪她。
轰隆隆的闷雷声隐隐传来,天边乌云渐渐聚起。一丝风吹得齐燕的账册连翻了几页,她抽空看了一眼天色,一手拨着算珠未停,一手连忙放下笔去按住书页。
劈里啪啦算完这一页发现没错误,齐燕便折了一角先合上,“起风了夫人,恐要下场大雨,我们先回屋吧,雨过了再出来。”
兰珍姑姑也停了手上锦缎小衣的刺绣,看了看天空,确实如齐燕所说。
“好吧。”颜夫人抽针捻线,别在线轴上一起装进笸箩,“塌搬回窗户下,我回屋继续做。”
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闷雷和狂风不足半刻钟就停下了,留下了凉爽的空气,和空气中满是泥土和植物的清新。
天空恢复霁蓝,笔舟纸川又在夫人的指挥下搬了美人塌出去,安置在吹落满地的小石榴之中,好让她继续做那小衣。
齐燕在屋里已经核完了剩下的账册,就没再和兰珍姑姑去陪着夫人,洗手准备做晚膳。荣嬷嬷的手艺夫人吃腻了,在山上又不比府里那么多下人忙活,所以三人就谨遵产婆和大夫嘱咐,变着法折腾些花样吃食。
虽然手里还是干着那些事儿,但到底不用守着看着忙活,加上郗微在京中分担,齐燕在山上就闲了许多。
干完工作就就倒腾吃的,这日子真是安宁又静好,好到让齐燕恍惚觉得是来陪夫人出差度假,不是来躲避危险。
她捡了木簪,把随手捆的马尾一挽簪好,这就要出去厨房。咕咕却从窗外飞进屋中。
“咕咕——”雪枭落地,歪头打量齐燕,收紧微微竖起的锐利瞳孔慢慢瞪圆,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这家伙,倒是警觉,每次似乎都要花点功夫驯服自己的野性,认出人后才会显出呆萌的样子,真是可爱得很!
齐燕随手抓了一把竹盒中兰珍姑姑扒好的甜玉米粒,过去喂给它。雪枭是肉食动物,其实并不吃谷物和蔬果,但咕咕自从被齐燕哄着吃了鲜嫩玉米粒之后,似乎还挺接受良好的。
拨开它毛茸茸的长腿,露出藏在其中的精巧信箱,拨动精巧的锁头对上密码,咔哒打开,卷成筒的信就在其中。
“咕咕——”雪枭又呼噜一声,齐燕点点它脑袋,逗它玩。不想它伸长令一条腿,爪爪上的羽毛朝上跑,露出另一支信箱来。
“嗯?”齐燕疑惑。她知道墨怀老先生给咕咕做了好几只信箱,但郗微很少同时用上两支,这次是写了多少,还得再用一个?
她先用了同样的密码,没打开。齐燕心里打起了鼓。换了另一个密码,果然打开来取了其中的信。这封信也封了火漆,却不是常用的暗金漆,乃是朱粉漆。
夫人一上山就识破了她和公子的计划,这虽然在两人预料之外,但两人也并非一开始没有备案。
当时两人便约定了,未免哪天夫人发现,以及需要传递不能给夫人知道的消息时,郗微便会用朱粉火漆封信。为了更保险,信箱密码也要和平日不同,确保就算是夫人先看到咕咕,也打不开。
不能给夫人知道的消息,无非是家人相关的消息,尤其是不好的消息。
那到底是谁不好了?老夫人?相国大人?颜家?孔老夫子?抑或是,郗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