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夫人点了头,“行。那便想明白了这三点再来告知于我。”
“嗯!”齐燕喜滋滋应了,随即又说,“夫人,奴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
齐燕把得瑟努力藏住,“奴对律例知之甚少,书肆里律典实在太贵了,奴再把自个儿卖两回也是买不起的。您的芸架上有不少律典,可否容奴翻阅一二?”
这点小事,颜夫人还当她要说什么过分逾矩的要求呢,“你只管看吧。有不懂的可以问你这几个姐姐,她们不知的也可来问我。这芸架上只有部分律典,尚不齐全,书阁……”
“母亲,什么律典不齐全?儿子为您去书阁取来。”郗微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即人高腿长迈步进来。
“微儿。”颜夫人转身看他,又看看外头天色,“已下学了?”
“近午正了母亲。”郗微几步上前,照常扶了她就要往饭厅走,“近来您诸事繁忙,父亲怕您废寝忘食,叫我三餐务必早一刻来提醒您。”
颜夫人赧颜,她是个富贵闲人,闲了不觉饿,忙了也不知饿,倒是叫孩子操心自己一个大人的吃喝康健来。
“成,就先用饭。”反正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不过她没忘给齐燕补一句,“缺了什么书,同我说,我差人去书阁给你取。”
不想她旁边郗微说,“母亲,这等事情还用劳烦您周旋一趟?儿子天天都往书阁去,儿子来管就是。”
说完他就冲行礼后垂首后在一旁的齐燕直接吩咐,“漆砚,你要找的什么书,可先告知我,我若不在书阁,我院里墨棋常在书阁,你找他说了就是。”
这还是头次见面之后公子第二次跟她说话,齐燕连忙感谢,“奴知晓了,谢公子!是奴僭越了,让主子们为这点小事麻烦。”
这府里除了夫人,在东头荣安堂荣养的老夫人和在堆山草堂里著书的孔老夫子,她还一面都没见过。早出晚归上班的相国大人好一点,旬休和偶尔晚间下职也能见见。这三位她见得少,但只管敬着肯定就没什么问题。
只有这个看起来很闲也没事干的小公子,他是除了夫人外齐燕见过最多次的,不说天天见几回,一两天见一回总是有的,但基本都是她行礼叫一声就没了。说不熟吧早看熟了,说熟吧话没说过几句。她也实在没摸清这个小公子是什么脾气。
倒是今天他这番话,好像是有些责备她麻烦夫人,偏偏又说可以继续麻烦他,连怎么找他办事的详细方案都有,还没有一点嫌麻烦的意思。齐燕想,难道是因为撞见几次她摸鱼看书,所以愿意帮一把一心向学的莘莘学子?
管他是什么呢,反正目的达成了,齐燕又是深深一鞠躬,“谢夫人和公子体谅奴一心向学,奴必定不负期望。”
“行了,你们自去用饭吧。”颜夫人点了齐燕和多宝阁后出来迎送的妙笔和玉墨,便在兰珍姑姑的陪同下和郗微一起往饭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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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府里主子少,老夫人院子和夫人院子都有小厨房,相国大人和公子常跟夫人的小厨房用膳,大厨房平日里就基本服侍不上主子,连孔老夫子的餐饭,也都是大厨房专用灶台和专厨备餐。
除了府中宴饮和待客需要,大厨房平日就等同于仆役食堂。齐燕回到工位,和素纸一起回到景和院旁边的寮房小院,这里住的都是景和院的丫鬟。四四方方的寮房,围拢中间一口压水井,日常洗漱和浆洗都方便。
回屋拿了府里统一派发的饭盒,其实就是一个的猪肝色漆木提盒,里面装了筷子勺子和两只大碗一只小汤碗,去大厨房打饭回来吃。
仆役一般分三批吃饭。管事们和齐燕她们是第一批,几乎可以和主子们一个时间段用餐,第二批是服侍完主子们用完餐的,第三批就是忙厨房事务和前面没赶上的,过后就只有自己解决了。
今天午膳大厨房做的是鸡汤青菜炖豆腐,瓠瓜炒一些肉,还有绿豆汤。肉很少,打到每个人碗里也就三四块的样子,但这对于平民来说都是顶级了,别说府里这些不过是仆役奴隶。
齐燕在蕙风观吃了一年多的素菜,来府里对这样有荤腥的餐饭当然十分满意。她上学的时候穷,经常就是三毛的青菜拌两毛的米饭再浇两勺外婆做的辣酱,一样吃得美滋滋的。
说起来这里就有辣椒的,但蕙风观持素也忌重口,她连辣椒都没得吃,府里好歹有辣椒调味更美了。想起来外婆做的辣酱,她决定下次出府得买些辣椒回来,自己熬辣酱。
寮房中有个杂房,里面有炉子,但现在没有柴火。她跟砚安姐姐打听过了,冬日里夫人会给寮房派一些柴火和下等炭,那杂房的炉子就是烧炕用的,叫仆役冻坏了也干不好活儿不是。现下她想用,得自己搞些柴火来。
齐燕看着走在前头的妙笔和玉墨,小跑两步蹭到玉墨边上,“玉墨姐姐,你管着采买的账目和事务,下回买柴火可不可以帮我捎几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