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夫人这才信了,到底还是不高兴,刮她一眼,“他可有说让你安排哪个院子给我们住?”
都没定呢安排啥安排。齐燕腹诽,还是微笑,“府中这么大,只君侯一位主人,哪个院子都好好收拾着,您和娇小姐来,自然是准备最好的最合您二位心意的,您们来选。”
一本正经又完美的废话,不过倾城夫人很受用。说安排那是当客来的,当然是随她们挑,才显得出来她们也是正经主人的身份。
好在没让齐燕应付太久,纪国舅一家走后,郗微亲自来接待了自己的姨母和表妹。
看他笑容温和地引着母女俩往内院去看院子,绕过竹林后人影都不见了,齐燕才回景行院。
郗微是出了名的温润公子,对谁都和气,跟谁都能相处得很好,没人会说讨厌他、被他冷落或怠慢。齐燕想到那句话说的,找对象要找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而不是什么对别人都不好只对你一个人好的人。
郗微就很符合。只是她没想找,想也想不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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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收拾衣服做什么?”清娟进门就见齐燕往地上的箱子里放叠好的衣服。
齐燕直起身,“夏衫都穿不着了,收起来等明年再穿。”
“哦。欸?怎么冬日的也要收起来?” 清娟眼尖看见底下的貂裘。
齐燕顿了下,想到自己没啥好遮掩的,便说,“这件太贵重了不舍得穿,收起来免得眼馋。找我什么事?又来贵客了?”
清娟被转移了注意力,呵呵笑起来,“今天府里确实热闹,倾城夫人和表小姐还没走呢,太子难得出宫又来拜访。”
郗微是太子太傅,在新朝立朝前就已经被太子拜为老师,师徒情深,太子不过十二岁,出府来玩拜见老师很正常。新朝后,郗微上职又多了众多皇家子女教导。
太子不来,齐燕也要忘了这茬。齐燕不免为郗微担忧。他作为太子老师已经是偏向皇后一族了,如果再娶纪敏,只怕以后无法安生。
清娟奉上手里的账册,“这个月姝联的,你看看。管事们都在传达院里,要见见吗?”
齐燕接过翻了翻,带着她往南窗下桌案去,坐下一边看一边问。
齐燕翻到棉花这一页,看到上面五十多万斤的记录,赞道:“棉花收成不错!今年棉坊的人怕是不够吧?”
清娟指着最下面一栏,“钱管事预估国中各处要临时增加一千人左右。”
“嗯。”齐燕点点头,“今年比去年多了约十万斤,是要这么多人的。入冬之前棉被棉衣都先赶出来,棉花今年就不用留一半了,留四成。人不够就看着增加。”
“是。”清娟掏出自己的小册,坐到齐燕侧边记下。
姝联是原来相国府时颜夫人的私产,她从娘家就带来的陪嫁,本来不叫这个名字。齐燕进府后,被她委派专门打理接济和帮助孤女寡妇的产业,那会儿主要是女冠院。齐燕接手后,又把夫人治下的产业和女冠院对接上,让她们有了创收业务不再只拨款消耗,还自然延展出了织布、成衣、刺绣、手作等等板块。
这些板块都以终端开的商号某某坊、堂、阁来命名,名字很相近不说,她有时候要见管事还会记串记错,叫人白跑一趟。于是干脆取了姝联的名字,下面直接按照板块来区分。代国灭国后这些产业都在公子名下,也还是她打理,直到现在。而将来,都是要交到侯夫人手上的。
不过应该用不着她来交了。清娟已经基本能自己打理了,拿不准的和管事们商量就行。以后就让郗微自己交给他的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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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郗微回到小厨房吃的,和以往一样,只有他俩。
“倾城夫人和表小姐不知选好的哪个院子?”齐燕觉得该问一下,毕竟她要安排人收拾布置。
郗微摇头,“不用。约莫三日后我要奉差到下原城去,一旬应能归返。到时我会找由头拒了姨母。”
听闻拒了齐燕心里一松。但什么由头还得等出差回来才能用?齐燕疑惑,但没问。反正拒了就行。
不过她倒是想问另一个,“公子应该明白他们三番几次造访的缘由,若为前途计,应该多多周全。公子如今身份,这夫人也得慎重考量。”
郗微停箸看了她一眼,齐燕没闪避,只对视几息,他又继续用饭。
“是要考量。”齐燕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听见他说话了。
经过考量了还想选纪敏,那看来是不用她费心了。子晦先生,智计无双,该没有什么能难住他。
郗微看沉思状,不经意问,“齐燕你呢?你自从进了郗家,一直陪我到现在,耽误了你的年华。之前世道一直不太平,如今天下安宁了,你也不用拘泥于侯府,假如到外面去,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齐燕一愣,这对话的感觉,好像回到那会儿他卧病在床的时候,齐燕问他想做什么激起他的斗志。又好像在仙山上雾岭中,黄老为他开悟大道,他兴奋得天天来和她分享,齐燕有感于先进思想的趋同,也用现代演化出的情况和他探讨。后来他下山就一直奔着一统这个前途来。
“我啊,我还是想做个客栈。”齐燕没说民宿,“最好有桃花有溪流有稻田,但客栈只要一块小地方就够了。不用来很多很多人住,来住可以住得稍长一些,能跟我一起看一个四季变化。我可以听完她此前的故事,之后,她再启程去继续另外的故事。”
“好。”郗微听着听着笑了,非常赞许,“如果你有看上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送给你,以答谢你陪伴我的情谊。”
齐燕只点点头,笑而不语。他答谢自己陪伴的情谊,但齐燕何尝没有被他陪伴。算是两清,就不要谢来谢去多生牵绊了。
不知是什么耽误,五日后郗微才启程出发下原城。那里距离尚都并不很远,一早出发,骑马连夜赶的话,次日午后就能到达。
他走了五天,齐燕便收拾了简单的包袱,把需要自己决策的事宜安排给了衡伯和清娟等人,上了运河东去的大船。
已过去了二十日,她经期已迟五天还未至,应是稳了。
“齐燕呢?”
别说笔舟纸川墨棋几个,衡伯都习惯了自家君侯进门就找漆砚姑姑了。
“姑姑去蕙风观了。”衡伯答完觉得不太对劲,不是说君侯吩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