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回去拿毛巾,沾了温水,给她擦嘴。擦完嘴,又给她擦脸。
“能起来吗?”
陈媪点点头。
他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又出去倒了杯温水,放床头。
“再躺会儿。”
回到厕所,把她刚才吐过的马桶冲干净,又把她踩湿的地砖擦干。盆里的水凉了,他倒了,又换了盆新的放床边。
再坐回床边的时候,他看着她。
陈媪侧躺着,脸冲他,眼睛半闭着,像是困了。
他手伸进被子里,摸到她肚子,手心贴着小腹,轻轻按了按,确实有些隆起,有点像胖起来的小赘肉。
“你多久没来了?”
陈媪眼皮动了动:“什么?”
“那个。”
她愣了一下,明白了。
“我那个一直不准。”她说,“有时候一个月来两次,有时候好几个月不来一次。”
“那这次多久了?”
陈媪想了挺久。
上次来……好像还是他带她去骑马那会儿。那时候天还热。
那得多久了?
“好几个月了吧。”她说。
邱回手在她肚子上没动,眉头皱起。
他心里忽然有点懊恼。这段时间光顾着赚钱,这个事他根本没注意。她来不来,什么时候来,他从来没问过。
“怎么不早说。”
陈媪看他一眼:“说什么?说了你能让它来?”
邱回没接话。他手掌在她小腹上慢慢摩挲,手心很热。
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会不会是怀了?”
陈媪眼睛睁开,看他。
他也看她,眼神认真。
“万一呢。”
陈媪把脸转回去,对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开口:“不能吧。”
“怎么不能。”
“就……”她没说下去。
邱回说:“过两天我请个假,去医院查查。”
“不用。”
“查一下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有就生,没有就去检查胃。”他说。
陈媪转过脸来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种平时说话的样子。
可话是这么说……
她笑了一下,怪怪的:“你说得轻巧。”
“不是轻巧。”他手还在她肚子上,“就是查一下,知道怎么回事。”
“查出来呢?”
“没病最好,有病就治,你别担心。”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也大大方方的回视着。
最后她转回去,对着天花板:“再说吧。”
邱回没再问,手在她肚子上又按了按,把被角掖好,“睡吧,别瞎想。”他低头,亲她的额头,“咱们有钱,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以为她是担心钱。
站起身,关灯,关门出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眼睛有没有闭上。
*
去医院检查这件事,陈媪没有等他。
第二天趁邱回上班,她独自出门了。
女人的身体自己知道。有变化,她早觉出来了,只是没往那想。昨天邱回一提,反而坐实了那种感觉。
在医院等叫号的时候,曲任然来了电话。她刚开始挂了几通,架不住一直打,没好气儿的接起来,“你还有什么事?”
“我在鹏州。”
陈媪手一紧,随后漫不经心的,“哦,旅行愉快。”
“别闹了,你在哪儿呢?”
“你管我在哪儿,我在地狱在天堂在王母娘娘大殿上,都不关你事。”
这时候,走廊里叫号器响了,“请XX到妇产三诊室就诊。”
曲任然那头无疑是听见了,笑个不停。
陈媪真后悔接这通电话。
曲任然问:“干嘛去了?”
“你说呢?难道我是来吃饭的?”
“怀了?”
陈媪破罐子破摔,“对,你随份子我欢迎,不是就再见。”
“哪个医院,我去找你。”
“曲任然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那头有动静,像在走动,拉开门,吱嘎一声,“就是听懂了才要去找你。”
“什么意思?”
路边发动汽车,引擎声很大,“你知道怀的是谁的么?”
“放你妈的屁。”陈媪气得站起来,脚跟磕在椅子的铁腿上,“当然我男人的,不然是你的?”
“肯定不是我的,这我知道啊。”车子汇进主路,曲任然打了个转向,“几个月了?”
“不知道,结果还没出来。”
“说吧,我这就过去了。”
陈媪发现跟这人根本说不通,“你到底要干嘛?”
“你不怕是那老头的?”
“你放——”骂到一半,舌头突然打结了。
这事她忘了,真忘了。
出那事之后好几天昏昏沉沉,哪想到吃药,别人更不会在意这些。
电话静了许久许久。
曲任然端着,不急,几分钟后,听见她说:“妇产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