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想了久一点,“娶媳妇儿?”
邱回眼仁动了动,沉默。
那就是猜对了。
她顺着问:“娶媳妇儿要多少钱?”
邱回说:“不知道。”
“你身边没人结婚?没问过?就闷头攒。”
他想了一下。身边就王明结了,彩礼是地皮,不是钱,不好算。他估个数字:“四五万吧。”
过一会儿,又说,“还有金子。”
陈媪心里算账,加起来不少。
突然发现邱回一直站着,她喝着酒走过去,脚踢他小腿一下,眼睛示意去沙发。
邱回犹豫着坐过去。
陈媪慢慢悠悠靠在厨房的大理台面上,看他。
邱回真的很帅气,尤其穿黑短袖,半身敛在暗里,半身被外光照着,呈现一种野生又笨拙的雄性气息。
她靠了一会便走过去,坐茶几上,正对他。一双细长腿,又白又直,曲膝下落。邱回往后挪动,腿分得更开,她的膝盖堪堪擦过他大腿内侧。
手里的酒瓶子晃呀晃,邱回盯着她晃的手。
“小帅哥,你喜欢什么样的?”
邱回被问懵,抬起眼睛,她又说,“什么样的人能当你媳妇儿?”
她看人,不避,像要看到底。
邱回招架不住,“没想过。”
陈媪把酒瓶往前一递,瓶身冰凉,贴上他脸,“喝点,喝点就知道了。”
邱回摆手,“我喝不了白的。”
“一口又不会醉。”瓶口挨上他嘴唇,压出一道凹痕。
邱回满心悸动,心脏扑通扑通跳,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了。
刚刚,她喝过的位置,现在贴在他嘴上。
“试试嘛。”她的语气很轻,很柔,从耳膜穿过,仿佛嘴唇就在耳边。
似被蛊惑,被夺了心魄,邱回竟微微张开嘴。陈媪趁机手腕一扬,酒灌进去一点。
太辣,白酒他从没尝试过,刚进嘴里,不自禁闭上了。
酒液从嘴角淌下来,他闭眼强咽,猛咳几声。
陈媪笑吟吟地看他咳,轻轻拍他背。拍完了,手收回来,顺带用手背擦一下他下巴上的酒。
落回去的瞬间,一只大手上来,一把抓住她手腕。
他不说话,胸膛缓缓起伏,看着她。
陈媪瞟一眼手腕,“怎么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底一片茫然,茫然之中,有什么东西,他不想戳破。
陈媪云淡风轻,松劲儿,手耷拉下来,手指若有似无蹭过他虎口,“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我没什么可图的。”
“我说要图你什么了?”
他又噎住,感觉自己变成无理取闹、想太多的人。
手松开。
可她没收回去,用力推他胸膛一把,他躺靠在沙发上。
月亮像更亮了,照的屋子里光影莹莹。
她眼睛里的光也在晃动。
陈媪站起来,一条腿屈起,跪在他分开的两腿间。两臂撑在沙发背上,把他困住。
他局促不安的回视,干吞口水,喉结上下耸动。
陈媪觉得,这颗骨头异常性感,掖一下耳边发丝,腾出手在他喉结上剐蹭。
邱回猛地抓住她手,“你想要什么?”
陈媪眼睛先是看他抓着自己的手,又轻瞥他的眼睛,眉心那里,一颗小痣,颜色很浅。
她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这个痣……”没说完,邱回另一只手也抓住她。
局面就变成她两手被分开,悬在上面。色情又难堪。
“你这痣好浅,”
邱回不挪眼目,表情认真,还在等。
陈媪轻松一笑,说:“放开吧。”
不放。
“抓疼了。”
还是不放。
“那你要硬来,随便。”话一落,人像没了骨头,软绵绵往前一栽,头快要落进他颈侧。他立刻攥住她肩膀,但还是埋下去了。
耳边细弱闷哑,“痣怎么这么浅呢。”她声音本就软,话音这么一拖,像撒娇。
邱回嗓子也跟着哑了,好半天才说出来,“不是痣,小时候同学闹,铅笔扎的。”
“疼不疼。”
“……不疼。”
那句关于她要什么的话,实在没力气问出来了。
她原本垂在他腰侧的手,虚虚拢上来,揽过他脖颈。手指穿过他后脑时,他还不肯抬,死死贴着沙发背。可她手太活。五指动了动,他痒得不行,弓起头,被她搂住。
“明天有课吗?”
邱回往下低了低头,鼻孔压在她肩头,声音很闷,“没有,大四没课了。”
“那明天先别走。”
他不说话。
她的脸悄悄蹭过来,嘴唇停在他耳垂上,“我想吃朝记。”
还没动静,她又问:“行吗?”
太痒了,她的呼吸像羽毛,轻飘飘在他身上扫,一直扫进心里。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拒绝话。
他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正在变深,变浓。身体情不自禁,按耐不住地上涌陌生情愫。
许久许久,他像是笑了,或者,对自己没来由妥协的窝囊认了。
“行,明天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