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回不回应,转而问,“哪栋?”
“那个。”陈媪指个方向。
进了楼道,从一楼捋到顶楼,开锁电话有,晚上不接的多。通的嫌太偏,说明天来。最后总算捞着一个肯加钱跑的,到这儿也得四十分钟往上。
两人坐在陈媪家门口楼梯上。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快十点半了。
百无聊赖托着腮,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忽然想起刚才那点儿怪在哪儿了。
转过来,笑吟吟地看邱回。
邱回被看得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穿了新衣服呀。”手拽他短袖边儿,关节蹭过他皮肤,热热的。
邱回拧过头,声控灯啪嗒灭了,他咳嗽一声,又亮起来,陈媪的脸跟着重现,还盯着他。
“看我干嘛?”
“不让看啊?看你犯法?”
伶牙俐齿,他没有还嘴能力,选择沉默。
陈媪指尖摩擦他袖口料子,“穿着还行吗?”
邱回瞥她一眼。
能不行?他试的,她挑的,按他尺寸买的。到这份上,可以直接说成是给他买的。
他闷出一句,“你真有弟弟?”
“真的啊,你要问多少遍。”
他总觉得不像,“他叫什么,说不定我能认识。”
开始动脑子了。
陈媪觉得有趣,手收回来,放膝盖上点着,“你不认识。”
“万一呢。”
“肯定不认识。”
他表情认真,像是这次必须较这个真儿。陈媪噗嗤笑,“算了,不逗你了。我说我有弟弟这事儿,没骗你。”
他不说话,她又说:“但是不在这个大学,他大概……”推算下陈材的年纪,“初中吧,或者高中。”
模棱两可的话,给邱回弄得更摸不到头脑,“那你这几次是?”
声控灯又灭了,这次谁也没有出声弄亮。走廊窗开在台阶边。月光正正打进来,淌在两人身上。
陈媪身体泛着淡淡的瓷白,眼神狭长,看人时满眼都是诱惑。
他撇开视线。
她不紧不慢,语调轻轻,“你说呢?”
邱回耳根一热,歪脑袋从楼梯转角空隙往下看。灯一层层亮起来,他如蒙大赦,“开锁的?”
下面远远一声,“对!”
他松口气,陈媪跟着他站起来。
开锁的背着工具箱,嘴里不停地抱怨,说太晚了,路太偏,摩托车骑了好久,要加钱。
陈媪没说话睛看邱回,他出钱听他意见。
邱回说:“行,加吧,最后算多少。”
师傅研究门锁,又看又拧,抬头惊讶,“这锁芯不行了,得换。晚上锁不上门不知道?”
邱回看陈媪,陈媪摊手,“我就随手一关,没看。”
“太不注意了。丢东西怎么办?有点经验的,一别就开。”师傅掏兜,“没带适配这门的芯。明天过来换。”
陈媪说行,先把门打开。
等的时间很长,开锁其实就几分钟,三下五除二搞定。
师傅装好工具嘱咐两人,“这片区乱。你们在屋里小心点,找东西把门挂上。”
留张名片,让明天联系。
门开了,钱交了,邱回的用途也就结束了。
他准备走,陈媪拉住他手腕。
她好像总是喜欢肢体触碰。
邱回被抓的浑身僵硬,眼里全是问题,但一个字没说。
“你宿舍几点关门?”她问。
邱回说:“十一点。”
“那你回不去了。”
邱回瞪一下眼。一只手被她攥着,另一只手摸到对侧裤兜。手机掏出来,差五分钟十一点,打车也来不及。
陈媪给他台阶,“你在我这儿呆一宿吧。”
“不用了。”满脸紧张。
“那你去哪儿?”
“随便找个地方。”
“别走了。”陈媪表情坦荡,眼睛朝门锁一瞄,“门关不上,送佛送到西?”
邱回还要再说什么,陈媪紧着堵住,“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
邱回在屋里找了点称手的工具,门上没处着力。他扯了布条,一头系门内拧锁上,一头挂门框铁钩。两侧拉紧,打结,算是稳当,拉开还有缝,但撑一宿够用。
屋里是开间,没有卧室,一张床在靠墙一头,另一边是沙发茶几,旁边支出厨房的小空间,没有灶台,摆了好些酒。
沙发那头连着小阳台,地上空酒瓶成堆。
邱回看着满屋酒瓶,眼神复杂地瞥陈媪一眼。
陈媪坐在沙发里,好整以暇,“不喝酒睡不着觉。”
邱回一直站在阳台那边,似乎刻意保持距离。陈媪看着他背影都觉得硬的慌,后背跟上了钉板似的,细看才能发现他在呼吸,有起伏的弧度。
“你在那看什么呢?”陈媪问。
没回应。
陈媪站起来往外看,就是小区内景,楼间距太近,远一点都望不透。除非他看对面人家。
“偷窥可不是好事。”她开玩笑。
听到这话邱回眼睛猛地一偏。他只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刚才眼前有什么,压根没看进去。
踌躇半晌,似乎在阳台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才进来。
转过身时,光都在他背后。脸看不清,一片黑。
他低声说:“不开灯么?”
陈媪朝天花板努嘴,“灯坏了,没修。”
“你天天晚上这么黑着?”
“啊。”陈媪点头,她本就不爱开灯。“对面近,他们亮,我这儿就有了。"
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邱回没动,靠着阳台门框。
脚一打横,不小心踢翻酒瓶,瓶子咕噜噜往里滚。他紧追几步。陈媪伸腿,瓶子在她脚边一撞,反方向弹回去。
邱回弯腰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