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凭借那首《盼神》得到城主之位,才学这条路他走成功了,于是他逼你读书,辛苦打造你天才神童的名声,试图为你复刻他当年的路,好保障你能在他死之后胜任城主。
陈夫人对你不管不问?你身上的衣衫、鞋子,如今就连帕子都是她亲手缝制。
他们对你还不够好吗?还不够爱你吗?
亲姐姐?呵。
讽刺之极。
九畹双眸低垂,遮住眼底的波涛汹涌,说道:“奴婢有些累了,先行告退。”
她站起来向陈维桢行了礼,不管他是何反应,径直拉开了门。
身后传来少年关心的声音,“那九畹姐姐……”似是想起了她的话,他顿了一下,“你,好好休息……”
九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怀光脱下身上的斗篷,小心翼翼地盖在棺中的白骨上,“前辈想让我们看见的,如今我们都看到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到底跟李家人的死有什么关系?他们掩盖这一切?掩盖什么?
李老头早在听到沈潭说锁魂符时,就踉跄一下摔倒在地,迟迟没有再爬起来。
他坐在地上脸色扭曲道:“哈哈哈哈哈哈,陈安你好狠的心,这可是你的亲女儿啊。”
“怪不得,怪不得……”
随后李老头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沈潭几人的方向双手合十,重重地跪了下去。
“砰—砰——”磕头声在寂静中显得无比清晰,两行清泪顺着他脸上苍老的沟壑流下,“我想请诸位救救她,拜托了。”
救救她?!
她不是在十五年前就死了吗?
“棺中之人确实是陈家丫头的尸身,是陈安亲手害死了她。但不知为何,她并真正没有死去。”
李老头沧桑的声音携着回忆扑面而来,“三年前她突然现身陈留城,相貌、年纪都不是以前的样子,如果不是她开口叫我李叔,我根本认不出来。她找到我,求我帮她向当年对不起她的人复仇。”
“在她这座小小的连半块碑都没有的坟前,她告诉我是陈安亲手害死了她,她那对丧良心的父母以前就爱虐待她。我就说那样坚韧如野草一样的孩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死于一场急病。我答应了她。”
“可慢慢地,我发现那丫头不止要向陈安复仇,她平等地怨恨着落花村的所有人。”
“她恨她们的视而不见,恨他们的装聋作哑。看着当年的村民一个个接二连三地死去,我开始害怕,我怕今日死的是我的同乡,明日死的就是我。我开始躲着她。”
“陈安生怕被别人知道他那不堪的过去,捂住了之前村民的死讯,直到只剩两家。”李老头笑得讥讽,“他终于害怕了,生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于是迫不及待地给问道山去了信。”
“要我说,最该死的就是他!那可是他的亲女儿啊!”他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扑上去疯狂撕扯着棺材上的符咒,“怪不得她不转世,怪不得她要报仇——”
“小老头儿虽然没念过几天书,却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但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拥有了报仇的力量,不知道那孩子经历了多少苦,又要付出怎样昂贵的代价……”
“可她那样懂事善良,那样清瘦弱小,这么多人的命,这么重的罪孽,她一个孩子怎么背得动啊?”
“她应该转世投胎的,她应该幸福一生的。”
“所以求求你们救——”李老头低着的眸子暗了暗,在起身的瞬间猛地将一块暗红色的石头扔向几人,“就先留在这里吧!”
“铮——”无尘剑陡然出鞘。
冷冽的剑光一道道打出,汹涌的灵力并未伤到石头,反而成功激活了它。
一大片浓雾从红色的石头中涌出,把几人笼罩在其中。
沈潭下意识去抓怀光的衣角,抓了个空。
红雾散去,坟前只剩李老头一人。
他深深凝望着远方的陈留城,过了许久,一声叹息传来
“抱歉,那丫头谋划了这么久,她孤身一人,我得帮帮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