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光,怀光——”小蘑下意识地呼喊着怀光的名字,心里害怕极了。二人在一片黑暗中漂浮着,不知何处来的风吹得小蘑左晃右摇,似是想把它从怀光的手腕上拽下来。
“别怕小蘑,我在。”怀光用手掌扣住腕上的编绳,以保护的姿态牢牢地护着它。
小蘑急切地问:“你怎么样怀光,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怀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清亮,语气中带着安抚。
感受到传来的温热体温,小蘑不安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你没事就好。”
“那位前辈似乎只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并没有杀意。”怀光试图催动妖力,却感到隐隐的桎梏,“我的妖力被限制了,其他人也不见踪影,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或许尽头会有出口,她蹬蹬腿,试图加快向前漂浮的速度。
“怀光怀光,前面好像有东西……”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团绿色的光晕。
一直吹着的风停止了,怀光飘在光晕前,观察着它。
“这是什么东西?”怀光伸手碰了碰,“似乎是一道门……”
光晕在一片黑暗中荧荧地发着光,给她一股很强烈的熟悉感。
既然好奇,去看看不就好了。
或许出去的办法也在其中。
“我们一起去看看,小蘑。”怀光用手罩着腕上编绳,不知光晕中里面会是什么,她不能弄丢了它。
怀光是在一片兰花丛中醒来的。只见眼前的小河从上游淙淙流淌而下,河水清澈见底,隐约可见在里面游动的小鱼。放眼望去,两岸全长满了各式各样的兰花,一株一叶,尽态极妍。空气中满是兰花淡淡的清香。
她低头看向手腕,寻找着小蘑的身影。
极为清瘦的腕骨上挂着白褐色的编绳,原本合适的尺寸大了许多,虽不至于掉下来,但也不免有些空荡。
这不是她的身体。
“小蘑小蘑,你还好吗?”怀光轻轻呼唤着小蘑的名字。
“唔——我没事。”小蘑悠悠转醒,原本的迷糊感在看清怀光的时候完全清醒,“怀光,你的样子?!”
见怀光并不惊讶,它又看了看周围,疑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落花村。”那个遍地兰花的落花村。
怀光站起来走到河边,透过水中倒影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水中的人极瘦,并不合身的葛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发如枯草,面色蜡黄,小小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疲累。那双眼却很明亮,里面藏着野草般的坚韧和生命力,似乎什么困难都不能打倒她。怪不得李前辈会说这样的人不会一夜死于急病。
这人怀光认得,是陈安那个早逝的女儿。
长期的饥饿使得小女孩发育不良,怀光隐约觉得此时比她在棺材中看到的要小一点。
“她怎么看起来比棺材里的还要瘦弱?”小蘑有些难过,“这是以前吗?那我们不是能够亲眼看见到底发生过什么?”
怀光:“嗯……或许不是亲眼看见,而是亲身经历。”某种意义上那位前辈确实告诉了他们会发生什么。
“大丫——”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身体不由自主地从河边往坡上跑去,兴高采烈地应道:“来了,李叔。”
她竟然叫大丫吗?这么大的孩子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
来人正是带他们来到落花村的那位李前辈,与十五年后不同,此时的他杵着一根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身上穿的也是带着补丁的旧衣,看起来日子过得也并不容易。
“李叔您在家叫我就好,怎么出来了?您的腿不能久站的。”怀光扶着李叔在旁边的树荫下坐下,关心地说着,“我听见您叫我会跑着来见您的,我跑的很快的。”
“不打紧不打紧,小小的一段路很近的。”李叔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糠饼,宝贝一样递给怀光,“我今天早晨刚做的,这会儿还热乎着,你趁热快吃。”
“谢谢李叔,你叔你也吃。”怀光把手中的饼掰开,分了一半递给他。
李叔推拒道:“不用不用,李叔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