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光无处下脚,只能在后面看着袋子里的东西,防止有药渣被漏失。
整整一个半时辰后,四人掏出了袋子中除了药渣和形似、味似药渣之外的所有垃圾,。
明煦大剌剌往地上一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累死我了,可算找完了。”
沈潭上前把灰袋子中剩余的东西倒在一个木盒子中,又施法将布袋子和里面的东西恢复原样并放回了推车中,顺手还在所有人的身上扔了几个清洁术。
沈潭对着除不洁者微微躬身,“今日多谢你。”
“道师您客气了,你们都是有大功德的人,多帮帮你们,我也能沾染到你们的福气,说不定还能长命百岁嘞。”
“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事,反倒是帮我两天没洗的衣服都弄干净了,该我谢谢您才是。”
“你定会平安一生的。”怀光和明煦同时开口道。
“那就借您吉言了。”除不洁者笑得灿烂,“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还有几家等着我去嘞。”
他重新拉着装满破旧布袋的车慢慢向前走,背影在清晨的太阳下越拉越长,逐渐消失在巷子口。
沈潭细细辨认木盒中的药材后,摇了摇头,“不过是些寻常补气的药。”
明煦哀嚎一声,“那我们不就白忙活一早上,还给自己弄了一身味儿。”虽然师弟已经帮着用了清洁术了,但他还是觉得身上有点臭臭的。
“至少我们确定了,李家人之死中除了妖怪,并没有陈府下毒的痕迹。”若是人先喝下无色无味的奇毒后再遇妖怪,毒就会被妖气侵蚀,半分看不出来。
陈夫人乃至整个陈府都透露着古怪,怀光不得不作此猜想。
不过十几年来,几乎全部离世的同村乡亲当真与他们无关吗?
陈留城内人人都知晓陈安的那首《盼神》,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成为城主之前的事,秦潜在客栈讲的那些还是他在城西碰巧遇到个八十岁的老头,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的。
如今要找那两家乡亲只能再去问问那老头。
“我当时就是在那儿遇到他的。”秦潜指着前面的一座茶摊说道,“我当时正在摊子上打探消息,那老头突然就疯疯癫癫地撞了过来,抢了我的剑就跑。”
“我追着他到无人的巷子中,他把剑还给我的时候还摸了摸我的道袍,最后才以五十两银子的价格把消息告诉了我。”
想起来都肉疼不已,五十两银子,那可是他半个月的月例了。要不是为了能在明煦这儿留个好印象,以便将来明煦接任长老之位时能够提携提携自己,他才不舍得呢。
“就是他,就是他!”秦潜忽然指着一个穿着破破烂烂、头发灰白的老头大喊道。
发现有人在找自己,老头头也不抬,转身拔腿就跑。
沈潭和明煦对视一眼,瞬间消失在原地。
老头撒丫子跑着,正得意自己没被追上时,一道带着寒冽之气的钢刃横戈在他脖子上,剑光闪烁间刺地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是把锋利无双的剑,只差半寸他就要身首异处了。
“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身后传来明煦威胁的声音。
“好商量,万事都好商量。刀剑无眼,道师可否放下说话。”老头一边讲话一边试图让剑锋离自己的脖子远一点。
沈潭:“我问,你答。”原本离开剑刃的脖子又堪堪抵在无尘剑上。
“陈安的事是你告诉他的?”
老头不敢轻举妄动,眼珠转了转看见了跟在明煦身后的秦潜。
“是……是。”
“那你可知陈安当年是哪个村的?”
“知……知道。在陈留城外往西三十里的落花村。”
“落花村?不是陈家村吗?”怀光记得那管家陈十在马车上说的明明是陈家村。
“可是陈十说的?”老头冷笑道,“走狗的话你们也信?道师既然能来找我,想必也已经察觉那陈安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沈潭再开口时默认了老头的说法,“除了陈安,落花村的其余百姓,你可知下落?”
“道师可是为落花村唯二尚存的那两家而来?”老头一改刚才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反而严肃起来。
沈潭知道他不会再跑了,收回了无尘剑,“是。”
“我若告诉你们,道师可能保证我的安全?”
沈潭还未回答,他又开口说道:“罢了,我已经活的够久了,哪儿还需要什么安全呢?从我上次告诉那小子陈安之前的事,我就知道你们还会来找我的。”
“你们也不必去找那两家人了,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孤兰生幽村,众草共芜没。你们若想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就跟着小老儿走一趟这诗里的幽村吧。”
“陈安的前半生就开始于那里。”
也埋葬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