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陈夫人根本没病……那她为何称病不出?”明煦百无聊赖地抓了一把盘子的花生,放在桌子上数来数去。
怀光回想着方才的场景,“那袭香看见我对药渣遮遮掩掩,陈夫人却似乎并不怕被我们发现药的异常,好生奇怪。”
明煦将剥好的花生一颗颗抛到嘴里,兴致勃勃地说:“去看看不就好了,顺便逛逛清晨的陈留城。我还没见过人间的早市呢。”
看着明煦吃的香甜,怀光也伸手抓了一把花生,边剥边说道:“逛完早市后,我们去拜访拜访陈夫人口中说的那两家乡亲。”黄灿灿的花生仁入口干香,很是好吃,她又抓了一把。
明煦和怀光两人一个虽经常跟师傅四处走动,但第一次下山历练;另一个不久前才化成人形第一次进城,两人都经验不丰。在陈留城如何行事,还需沈潭来拍板决定。于是两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同时看着一眼不发的沈潭。
良久,在两人灼热的目光下,沈潭终于点了点头。
他们的思路并无大错,不过这样太慢了,他本人会采取更加直接高效的法子。但成长究其根本是个人的事,即使是他,也不能替代他们去走。
与其拔苗助长,不如放任他们大胆尝试。有错也无妨,左右有他在,他兜得住。
沈潭开口对明煦说:“你去叫上冯讯和秦潜。”
明煦右手一扬,“得令。”
小蘑还舒服的挂在怀光手腕上睡大觉,明煦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潭温声开口道:“你可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讲?”
虽然她一直在跟明煦讲话,但目光总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沈潭觉得自己今日应该是没有哪里不妥的。
怀光双眼泛光,像只小鹌鹑般快速点头,她先对沈潭的隐妖术大夸特夸一番,毕竟求人办事总得先夸夸对方,这是她从陈安身上学到的。
上次无意说他很厉害,他好像也很高兴来着。
看着她滔滔不绝的夸奖,沈潭听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打断,有些好笑地说:“你再不说,明煦就要回来了。”
怀光咳咳两声,:“如果我在城中修炼的话,修炼时涌现的大量妖力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沈潭:“会。”
果然,还好自己昨晚没有贸然驱动大量妖力修炼,不然今天就是小干草一株了。
怀光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神色犹豫地开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还未等她说完,沈潭就向她伸出了右手。
手上躺着一颗淡绿色的指甲盖大小的圆石头,被一条纱幔拧成的细绳串起来做成了项链。时下女子多流行佩戴首饰钗环,或配金线,或镶宝石,这项链并不像那些精美绝伦,却也清丽别致。
“戴上这个,只要还没突破玄阶,无论在何地修炼都不会有妖气四散。也可以在人前使用妖力,。”等你突破玄阶,再给你做个新的。
怀光很是喜欢这条绿色的项链,她低着头仔细观察着脖子上的项链,白嫩的手指在绿石上一点一点的。
“除了你,别人不会看见这条项链。”温润的男声从头顶传来,“石头上刻了一个和无尘剑鞘差不多大小的储物阵,滴入你的一滴血就可以激活,此后这链无人可用,只认你为主。”
“你为何如此帮我?”怀光疑惑发问。
不仅帮她遮挡妖印祝她进城,如今她要修炼更是问都不问就给了这样的宝物,他对她,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了。
为什么呢?就因为她那句相信?
他这样厉害的道士,大概没有人会不相信他。
沈潭随口道:“或许是,我与你有缘。”
“你相信我,不是吗?”你相信我,我怎能辜负你的信任。
我也想亲眼看看,这样的你如果变得强大,会变成什么样的妖怪?
城中的除不洁者每人都有专门的负责区域,眼下他们今日份的活计儿并未做完,因此三人很快就找到了负责城主府的那位。
见几人停在自己身边,除不洁者放下手头的推着的车,弯着腰问道:“道师们找小人有何事?”
怀光开口道:“早晨你在城主府后门收了一袋药渣,能给我们看看吗?”
除不洁者对此并没有遮掩过去,反而欣喜若狂,“道师们果然修为高深,竟连此等小事都算了出来。道师们要看当然可以,只是这些东西过于污秽,道师们稍等。”
他转身在装满脏布袋的推车中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就从车里扯出一个打满补丁的灰袋子,那袋子装得满的快要炸开。
“不用不用,我有的是力气,姑娘你站那儿就好,免得弄脏了你的衣服。”除不洁者一个跨身挡住了怀光准备帮忙的手。
“起。”沈潭轻声催动法术,金色的灵力在另一边托住布袋,承担了大部分重量,顺着除不洁者的动作缓缓将布袋子放在了地上。
“多谢道师。我没记错的话,那时收的药渣就在这个袋子里,不过后面又走了几户人家,里面脏物就装得满了些。”
除不洁者蹲下敞开袋口,徒手在里面翻找起来。
里面多是些琐碎的脏物垃圾,诸如剩菜、发硬的糕点、油纸之类的,与药渣的形状过于接近,即使修为高如沈潭,也无法用法术精确地找出所有药渣。
看到怀光撸起袖子准备去挖,明煦一把把她拽住,“刚没拦住你,这下可算拦住了。有我在,翻垃圾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个姑娘家做呢?”
“我来帮你,我来帮你。”明煦吸了吸鼻子,摩拳擦掌地蹲在了除不洁者旁边开始翻找。
见明煦这位小祖宗都亲自上手了,身后的冯讯和秦潜自然不能闲着,赶忙上去蹲在明煦旁边一起翻找。
一时之间,不大的袋口处竟扒了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