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陈周颂的目光里有浅淡的笑意,才说:“不客气。”
徐桑也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才仿佛下定决心,有点小声问:“你寒假要做什么?”
“我要去一个冬令营,大概半个月。”陈周颂说。
像是惊讶于他又要参加冬令营了,徐桑愣了一下,才问:“这是集训吗?”
“不是。”陈周颂笑了下,“是另一个项目的,只需要线上参加。”
“这样......”徐桑缓慢地眨了眨眼,明白过来。
“寒假你会给我打电话吗?”陈周颂忽然问。
王叔似乎已经弄好了。徐桑准备转身上车,闻言却脚步一绊。好半天,才盯着地面,声音不大、又很认真地回答:“嗯。”
说完,她又怕陈周颂没听见,有点磕绊地再重复一次,“我会给你打电话。”
陈周颂笑了。
徐桑听见他浅浅的气音,抬头,看见他眼里带着笑,“你寒假去做家教吗?”
没想到陈周颂居然知道这件事,徐桑愣了愣,还是犹豫着回答:“嗯。”
像是没看出她的异常,陈周颂轻轻地笑着:“我也会给你打电话的。”
“......”徐桑忽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心像是被人挠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她指尖蜷缩了下,不自然地点头,尖尖的下巴窝在围巾里,“好。”
他们上了车。
令人惊讶的是,宋遥居然也在。她坐在副驾,一见到徐桑便热情招呼。
她依旧很健谈。担心徐桑会觉得不自在,就拉着她聊东聊西,比如在公寓住得习不习惯,学校饭菜好不好吃之类的。
每一个问题,徐桑都老实回答。
陈周颂坐在一旁,看着窗外,并不怎么参与她们的谈话。
宋遥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挑了挑眉,忽然笑着开口:“徐桑这么漂亮,在学校应该很多人喜欢吧?有没有看中的呀?”
这个问题太猝不及防。徐桑差点噎住,刚想说没有,放在腿边的手突然被勾了勾。温热的触感贴上来,她呼吸轻了一拍——
陈周颂牵住了她的手。
徐桑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微睁大眼转头,陈周颂还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徐桑,仿佛牵她手的另有其人。
“......”
两个长辈就在同一个空间,一线之隔,似乎随时都会被发现。
宋遥见徐桑一直没说话,打趣意味更浓,“不会已经有男朋友了吧?”
过了好几秒,徐桑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回答宋遥,“......没、没有。没有人喜欢我,我、我也没有喜欢的人。”
徐桑明显招架不住这样的问题。宋遥不想把人逗过了,才笑眼盈盈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没再说什么。
车上放着舒缓的乐曲。
他们安静地牵着手,直到下车才分开。
陈周颂送徐桑上楼。也许是因为车里太闷了,她的耳垂有一点红。
陈周颂把书放在书桌。离开的时候,徐桑到门口送他。身后的鞋柜上有一把剪刀,刀口朝外,陈周颂把剪刀的位置放好,微微俯下身。
徐桑却忽然闭上眼睛。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黑睫都有些颤抖,嘴唇不自然地张合。
但等了好一会儿,她预想中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你耳垂上有颗痣。”耳边忽地响起声音。
徐桑睁开眼。
说话时,陈周颂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徐桑无意识地躲了下,陈周颂捻住她的耳垂,示意了一个地方,“这里。”
徐桑整个人顿住,极不自在地回答:“......哦,是。”
陈周颂收回手。
徐桑又想起刚才的场景,有种掘地三尺的冲动,整张脸都通红,只好语无伦次地组织语言,“你、你现在要走了吗?那你注意安全,再、再见......”
“徐桑。”陈周颂垂眼看她,像是很认真地询问,“刚才为什么闭眼?”
徐桑背上的毛都几乎要竖起来了。她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眼睛不舒服?还是太困了?好像都不太能说得回去。
最终,她还是垂下眼睫,支吾着说:“因为......我以为要亲。”
“那要亲吗?”
徐桑抬眼,陈周颂看着她,眼里似乎带了点浅薄的笑意。徐桑一下怔住了,抿了抿唇,很小声地说:“嗯……”
陈周颂笑着看她,在玄关的暖黄色灯光下,更加蛊惑人心。徐桑看着他的嘴唇,最终还是没抵抗住诱惑,亲了上去。
不管几次,徐桑都还是没什么经验的模样,完全被陈周颂主导。唯一的长进是学会张嘴。
但这次的吻似乎比之前的都更加热烈一些。陈周颂托着她的侧脸,用手指揉她的耳垂和颈侧。她被吻得忍不住后撤,却被后面的柜子抵住,无法逃脱。
他们亲了几分钟,徐桑的眼光已经痴滞了。陈周颂分开一点,去舔吻她的眼皮和脸颊。徐桑低低地喘着气,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头抵在陈周颂的肩上,软成一滩水。
即便成了这样,徐桑还是没有把手放到陈周颂的身上。她很轻地扯住他的衣服下摆,气息还很不平稳,断断续续地说:“希、希望你、这次的冬令营也能顺利......”
……
陈周颂下楼时,宋遥还在车旁等。
她像是刚接完工作电话,指间架着根未燃尽的女士香烟。见他来了,才撩起眼皮,“怎么那么久?”
“你不会又对人家死缠烂打了吧?”宋遥很了解自家侄子的德行,将烟熄灭了,缓缓说,“刚才你也听见了,人家都说没有喜欢的人,你就不要再利用人家的心软纠缠不断了吧......”
陈周颂没什么反应,看她一眼,打开门上车。
偏生宋遥还喋喋不休,“搞半天原来是单相思啊,我就说,我就说,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
陈周颂又降下车窗,神色平静,晃了晃手机,“她可不可能我不清楚,但梁婆婆应该要知道你抽烟的事了。”
梁婆婆是余良平的母亲,一直把宋遥当亲女儿看待,即便余良平去世后也没有改变。要是宋遥吸烟被她知道,肯定又是一顿说。
宋遥这才变了脸色,当场销毁证据,上了车。
轿车驶离公寓,陈周颂抬起眼,看着楼上亮灯的那一间房。直到它消失在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