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一走在白茫茫的雾气之中,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脸上突然冰冷一片,她摸了摸脸,接着睁开了双眼。
她躺在孟十五的怀里,沈扶苏正用湿麻巾给她擦拭额头。
“你们……没事儿吧……”她的声音有些软弱无力,像是从嗓子儿里挤出来的。
沈扶苏看她苏醒,惊喜地快要哭出来,“没事儿,都没事儿!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孟初一靠在孟十五的胸口,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一些。
“还行……”
“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还是十五从坑里把你捡回来……”沈扶苏一直说个不停。
就在刚刚,他以为自此要跟孟初一阴阳相隔。
后悔,自责,心痛,无数个念头啃噬着他的心脏。
孟初一就在沈扶苏的碎碎念中,撑起身子,垂着脑袋缓了一会儿,“赶紧走吧,这不能久留。”
果然人不能太得瑟,她这个满是漏洞的踏青之旅,差点就酿成了大祸。
在场的任何一人出事,她都难辞其咎。
唐宏业浑身湿漉漉的,沾着草叶跟泥灰,胡徐跟吕有为则心有余悸,紧紧跟在孟十五身边。
几人简直是用跑的下山,等走出了大山,站到了山根底下,才有种大难不死的虚脱感。
孟初一身上不少擦伤,火辣辣的疼痛现在才袭来。
唐宏业像是疯了一般,哈哈大笑。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沈扶苏一路上只盯着看孟初一苍白的小脸,只恨自己的钱袋子太扁。
若是他有钱,那孟初一何苦遭这种磨难?
他看向孟十五,羡慕他能抱着她安抚。
又恨他是个痴儿,妹妹差点死了,现在怎还是这般木讷的模样。
孟初一经此折腾,顿时从发财的美梦中惊醒了几分。
“今日,你们也瞧见了,进山可不是那么好玩的事,回去你们便好好修养,估计周身得疼上几日。”
胡徐跟吕有为麻溜钻进自己的马车里,只有唐宏业还沉浸在刺、激之中。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孟初一扯了扯嘴角。
你倒是爽了,把我累的差点魂儿都飞了。
挣到手的银两,怎么算都是应得的。
“那就赶紧回去歇了吧。”孟初一干笑着附和。
三个富家公子哥已经坐上了马车,还有沈扶苏留在原地。
他一脸心疼的看着孟初一带血痕的脸,看她破碎衣衫上的血迹,“今日,真得对不住了。”
他觉得是自己没有看管好唐宏业,没跌跤的话,就不用去溪流边,也不至于发生后续这些逃命的事儿。
孟初一笑笑,“你可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我怎么收获颇丰,早些回去。”
沈扶苏把钱袋子塞进她手中,钻进车厢里便让车夫扬鞭离开。
孟初一呆呆看着手里的钱袋,捏了捏。
“就这么几两碎银子,至于搞得这么煽、情嘛……”
三九散学归家,在家里正忙活晚饭,看到归家长姐的凄惨模样,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又受伤了?不是不往深山里去吗?”
孟初一嘶哈嘶哈坐到凳子上,揉着磨破的双肩。
“挣钱就是难啊,你赶紧学以致用,早些出来挣钱养家才是。”
孟十五放下背篓,就去火边看陶罐里咕嘟咕嘟的肉汤。
天天吃烤兔肉也腻歪,孟三九便用洋芋跟兔肉炖在一起,味道甚是鲜美。
等开了饭,大猫跟嘎嘣脆才相继归家。
大猫受了些小伤,而嘎嘣脆也只是摔晕了脑袋,醒来还知道回家。
孟初一很是欣慰,“若是没它们两个,还没那么轻松脱身。”
她晕倒的时候并不知道。
孟十五跟熊罴厮杀几个来回,最后熊罴落荒而逃。
等到熊罴逃走许久,沈扶苏几人才从树上下来。
孟十五寻到她便不撒手,沈扶苏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孟初一吃饱了躺在炕上,看着空空的箭袋叹气。
“损失了箭矢,这又得花银钱重新打。”
孟三九把火上烤得洋芋用木棍扒拉出来,忍着烫手,剥干净放到粗陶碗里,端给她,“以后可别再做这个营生。”
孟初一接过粗陶碗,吹了吹就往嘴里塞,“我再接,我就是狗!”
……
“你不是说你不接了吗?”孟三九叉腰问她。
孟初一心虚,“这不是加钱了,我都说不带去上山了,偏要去,拦都拦不住……”
第二日,孟初一跟孟十五都擦着霍郎中给开的药膏,坐在房檐底下晒太阳,门板子就被敲的震天响。
开门就是唐宏业负伤的脸,身后站着几个同他一样的富家子弟。
“孟姑娘,我昨日在花楼好生宣传,看!都是想来聘你当闲人的!”
孟初一看着他后面的小十号人,苦着脸,“昨日还没折腾够?你还给我宣传?”
唐宏业把手上的折扇摇了摇,自豪地抬起下巴,脸上的刮伤反倒让他成了花楼里的花芯儿,楼里的姑娘无不倾慕,围在他身边,着实风光了一晚。
“从熊罴嘴底下安然无恙,就说哪个猎户能做到?”
最后,孟初一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还是接下两人。
六十两一人,必须全程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