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别别扭扭地把牛排翻了个面,扭头又不放心地补充,
“其他人不知道你喜欢吃几分熟的牛排。”
“哦——我喜欢几分熟的?”落铃倚着厨房,拖长了调子问他。
“八分。”苏清即刻十分肯定地回答。
“可是世界上喜欢八分熟的人很多啊……很容易蒙出来。”
“……七点五分。”苏清把牛排盛出来,扭头瞪她几秒,“你也不可以开这种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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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周末,落铃领着苏清和其他朋友们见面,重新介绍他们认识。
“这是玄墨。是……曾经陪你最久的朋友。是江湖医生,喜欢穿古装。”
落铃指着旁边白襟紫纹长袍的人说。
她原本想说“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想到孤烟,又斟酌着改口了。
苏清上下扫了一眼,又回忆了一下子这段时间他们的初识和相处,拧眉吐出几个字:
“……难以想象。”
玄墨看起来想揍他,可能是担心自己看起来更加“难以想象”,遂作罢。
“这是孤烟,性格和以前的你有点像,能力水平也仅次于你。有点社恐,但现在已经好多啦。”
落铃又指了指旁边一袭灰黑色系穿搭的人。
孤烟严谨地解释:“那是你恢复记忆之前。你现在比我强点。”
“这是萧萧,算是死对头变朋友吧。”
萧萧吊起半边嘴角,原本想拒绝朋友这个称号,但眼神望着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事情,想了想最终没有说,点了点头:
“嗯哼,反正我现在不讨厌你。”
“你说话真难听。我基本了解为什么是死对头了。”苏清淡淡评价。
落铃和方凝羽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他如果知道真实原因,现场恐怕要演变成一场男子双人拳击比赛。
苏清困惑地扭头看向她们:“你们干嘛?”
“咳。这是下一位,方凝羽。我们以前并肩作战的伙伴。”
方凝羽补充道:“严格来说,我和落铃关系更好。”
苏清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
萧萧不迭插嘴:“你看,又站队又站队!”
方凝羽扫眼瞟他:“你以前没站过?”
“起码现在没有!人家都不记得我们了,站队有什么用……”
萧萧话还没说完,就被落铃用力拱了一下,连带着还瞪了一眼。
大家一扭头,发现玄墨沉默地低着头,看起来快哭了。
“?”
苏清伸腿轻轻踹了他一下,
“你哭什么?搞得好像我明天就死了一样。忘了就忘了,又不是不能再认识。”
闻言,玄墨立刻把溢出来的泪花擦了,点点头,半晌又慢吞吞憋出一句:
“你别用脚踹我,我有洁癖。”
苏清:“……?”
萧萧:“噗……”
“真的假的?”苏清不太信任地扭头求助落铃。
“真的。你这已经算好的了,要是萧萧,现在屋顶已经掀了。”落铃振振有词。
萧萧啪一下站起来:“这是什么话?我们早就不这样了!”
最后,落铃又介绍了一下还在灵界苦苦加班的桑兰和薛长故。
“他们是你以前的高中同学,一个是你同桌,一个是我同桌。我们经常一起出去玩。唔,还有小关啦,体委啦……我们关系都很好。”
苏清思考了几秒,觉得她颇有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地嫌疑:
“是和你关系很好吧?”
“一开始确实和我关系好,但是后来和你关系也不错呀。”
“……我吗?”
光是在场的人就已经够多了,难以想象落铃提到的那些人是不是她为了安慰他特意“冠名”的朋友。
苏清觉得自己实在不像是能交这么多朋友的人。
不过既然魔幻的事情已经有这么多,再多一个爱情使人突破自我,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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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落铃受邀去除害处当飞行导师。
她每年都会被邀请去灵界多个学校和除害处演讲,并教授一些特殊术法课程,通常会在学校里住个几天。
这些校长和灵主巴不得她在灵界常住,以上已经是她拼命缩短后的安排。
这天,落铃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台下已经传出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都巴望着下课。
“某位死不悔改的王同学,再转你那个破笔给我趴吊灯上去听。”
落铃用粉笔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黑板,另一只手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棕色平光眼镜。
“老师,我转习惯了——”
他手上笔刚刚转了半圈,整个人哗啦一下从座位上提起来,稳稳地浮在吊灯旁边,
“……”
如今飞行已经大范围科普,不再是曾经所谓天才的标榜,除害处也将飞行作为漂浮术的进阶,纳入大学龄学生的期末考试。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你要一直维持这个姿势不动。可以用吊灯借力,但压坏了从你奖学金里扣。”
落铃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迅速下了指令。
“老师……”
“二十分钟?”
“老师十分钟可以的老师。”王同学立刻闭嘴。
落铃点点头转回目光,继续讲课:
“刚刚我们讲到,飞行绝不是单纯的双脚浮空,而是控制全身漂浮。这点一定要牢记在心,否则很容易头重脚轻导致事故。”
她拿起长长的教棍在空中点了点:
“王同学虽然热爱上课走神,但这点已经练习得不错。目前正在以每秒钟一厘米的速度匀速下落。”
“……老师我坚持不住了!”
“还有三分钟,再坚持一下。”
落铃故作不经意地转身,背对讲台写板书,并假装没听到身后“铛”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回头前,她先轻咳了两下,又慢慢转回去,满意地看着王同学一丝不苟地悬浮在吊灯旁:
“好,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课吃饭了。”
她的眼角余光掠过窗边,愣了了几秒。
门外不知何时围了许多人,苏清不知道被用什么手段“运”来了灵界,被反抗小队的几人簇拥着,后面还跟着桑兰,薛长故,前灵主,甚至还有好久不见的魏月和小关。
落铃短暂的恍惚时,下课铃猝然响起。
飞奔而出的同学和萧萧同时打开门,班里响起此起彼伏地问好声,两拨人短暂地打了招呼,又擦肩而过:
“处长好!”
“校长好!”
“落老师再见!”
萧萧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喊落铃:
“回神了,大名鼎鼎的落老师。上课辛苦了,我们抬了位惊喜来接你下课。”
“哦,谢谢啊。”
落铃笑着拿起包往外走,路过萧萧时,轻快地跟他击了个掌,随后挨个和门外的人打招呼、拥抱。
早春正午的阳光温和明媚,不刺目也不滚烫,柔柔地笼罩着。
走到人群的最后,她笑着抱住苏清:
“你怎么来了?”
“他们问我想不想接你下课。我说想,之后睁开眼就已经在学校里了。”
苏清平静地跟她解释,一点没有经历超自然事件的惊讶感。
“确实算是惊喜,我没想到你会来。”落铃弯着唇,终于还是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干嘛。”苏清撇撇嘴。
“落铃——差不多得了!我们这么多人站着,赶紧请我们吃午饭!”
身后,薛长故一声大吼,破空而来。
“好好好。没忘了你们。”
落铃笑弯了腰,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除害处附近一家饭店。
曾经,她是这里的常客。
如果此生也有来世,她希望也有这样一天:
她唯一的爱人和她最好的朋友们围坐在一起,饭桌上热气氤氲,觥筹交错,谈着从宇宙各界八卦新闻,到花草蚂蚁的故事;昨夜的失眠,今天的激动,和下次的聚会时间。
—正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