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代的学生总是异常敏锐,爱聊八卦。
没多久,不知是谁先发现落铃和苏清一同上下学的事,瞬间便在班里传开。
八卦小天后桑兰最先前来“问责”:
“落铃,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落铃觉得莫名其妙:“我俩能有什么情况?顺路,所以一起走呗。”
桑兰没料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又觉得这回答确实像她的性格。
她顺势扭头,看了眼后座苏清不动如山的样子,顿时有些怀疑自己的直觉是不是出错了。
在她沉默的时间里,薛长故无缝出击:
“但他每次借笔都先跟你借!我是他同桌,一般应该先和我借吧?”
落铃还是觉得摸不着头脑:
“这不就是方位的区别吗……可能他借顺手了?”
薛长故放弃追问,和桑兰头靠头凑到一起小声感叹:
“孺子不可教啊。感觉苏哥追妻路漫漫。”
“你俩不要以讹传讹哦,这样别人会很困扰的。”
落铃耳力很好,闻言掀了掀眼皮,不客气地点破。
“你真的不觉得苏清对你很特别吗?”桑兰不太甘心地问。
落铃不以为意:“他人很好,加上我们关系也这么好,当然特别啦。”
“……”
桑兰再度偷瞄了眼座位上的苏清。
当事人依旧面色平平,好像完全不在意这边热火朝天的讨论。
她一时间也猜不准,只得保证之后不再乱说。
-
夜晚放学路上,两道灰黑色的影子逆着光流淌而下,被路灯拖得很长很长,边缘染上模糊的麂棕色光芒。
现实里再张牙舞爪的人,影子都是静悄悄的。
走出路灯亮澄澄的光照范围,墨色缓缓爬上脸庞,落铃的眼眸没入暗沉沉的夜色中,忽然开口:
“对了,你和萧老师熟吗?”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但又直白得让人无法逃避。
苏清一直回避公开课后插曲和受伤的相关话题,这是她想出的最合适的问题。
苏清一愣,满腹的话都好似被精准捏住,半晌才答:
“……算认识。”
落铃的眉头皱了皱。
这语气显然不是学生认识老师的那种“认识”。
可苏清的手上并没有传奇榜手环,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么多榜单大佬的?
——等等。
下一个路灯的光遥遥落在身上时,落铃猝然转头,目光直直望进苏清的眼睛里。
苏清小幅度地停顿了两秒:“怎么了?”
“玄墨的手上为什么没有传奇榜的手环?”
印象中,玄墨酷爱古风衣裳,如果戴着现代科技手环,一定极其突兀。
就算平时会被衣袖遮挡,但捧着卷子讲题时,露出来的手腕也分明空无一物。
苏清的喉结滚了滚,终于在落铃一瞬不瞬的目光下缴械投降,解释道:
“是隐形了。传奇榜的手环不可自行拆卸,但可以隐形,便于日常生活。
“像萧萧那么高调的人……很少。”
落铃面色一怔。
传奇榜虽然宣称是公共榜单,但信息壁垒严重。除去名字和手环,普通人几乎没有辨认在榜人员的方法。
现下又得知一个此前闻所未闻的功能——她下意识望向苏清的手腕。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佩戴痕迹。
……隐形可以连形体也一并隐去,无法用是否有压痕来判断。
很快,落铃就打消了这个不成熟的怀疑。
就算在同龄人里名列前茅,苏清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不可能挤进高手如云的传奇榜。
她自诩在魔法上有点天赋,深知有些距离,是光凭天赋无法跨越的。
“大佬们都很谦虚嘛,可能萧萧是比较爱显摆的那一类吧。”
最后,她随口开玩笑道。
苏清笑了笑,眼神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张口又卡壳了。
两人又走了一截路,苏清忽然慢悠悠地开口:
“你等会有空吗?来我家一趟。”
“这么突然?最近也没考试啊……你不会要强制补课吧?”
落铃飞快地撇撇嘴,表达抗议。
闻言,苏清歪头凑近了点,眼尾弯弯地逗她:“不是。要不你猜猜看?”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落铃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在那双红酒般醇厚通透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
眼眸之上,少年鸦羽般的睫毛纤长浓重,很轻地颤了颤。
落铃平时常常和同学斗嘴打闹,此刻却忽然不太习惯,小幅度地后仰几分,努力自然地接话:
“难道是要下厨请我吃饭?”
“也不是。”苏清摇了摇头,笑着挪动步子,退回来安全距离。
到了苏清家里,落铃才明白这个“来一趟”是何等别出心裁的惊喜。惊讶从喉咙里钻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亲手做的弓箭?好厉害!”
她穿着新备的拖鞋,目光落在客厅地面上,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大礼盒,里面是一把全新的弓箭和十来支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