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英,是朕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连你都不愿意留在朕的身边。”
玄英听到柳不语声音中的哽咽,下意识抬了头,他才发现柳不语不笑了,真的在流泪。
玄英慌乱不已,想要起身,又于礼不合。
可管他的,他反正已经是个死人了。
玄英连忙站起,想要伸手,手却僵硬地停在空中。
坏了。
他这是下意识想做什么。
宽慰天子?
玄英又想要跪下磕头谢罪,柳不语一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跟前来。
玄英低头移开了视线,沉声道:“陛下,这让人看见了不合适。”
柳不语黑着脸质问道:“哪里不合适?”
玄英叹了口气,“哪里……都不合适。”
柳不语握玄英的手握得很紧,玄英当然能挣脱,可这万一伤到柳不语……
玄英松了力气,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陛下觉得草民相貌如何?”
柳不语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玄英嘴角上扬了一下,“先帝曾说草民这张脸堪比方相,可镇压邪祟,保一方太平。”
柳不语牵过玄英的手走到塌前,又那样笑着,“坐下说吧。”
柳不语发了话,玄英只得坐下,他瞧着柳不语坐到桌几的另一侧,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慢慢说,不着急。”
玄英拿着这杯热茶,心脏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是啊,他不死了,他如何放心。
既然是要死了,那便得说个痛快吧。
只是可惜,他还没和商秋告别。
商秋是个极好的人,也难怪会招惹上柳家。
柳家人真是生来就有能让人心甘情愿倾尽所有的魅力。
玄英苦笑着一饮而尽,随后瞧着空荡荡的杯子,继续说道:“草民大陛下十七岁,陛下如今才二十三,而草民已经四十了。”
“草民遵从先帝遗诏护陛下左右,从小看陛下长大,也护陛下长大,什么都对得起先帝,唯独那么一件,草民下了黄泉也是要和先帝谢罪的。”
玄英说着,停顿了一下,转头同柳不语说:“接下来的话恐污了陛下的耳,陛下不如堵上耳朵吧。”
柳不语笑着摇了摇头,“无妨,你继续说吧。”
玄英紧抿了一下唇,眼前已经开始晕眩了。
“草民自知犯下滔天大罪,罪无可恕,临死前,也想放肆僭越一回。”
“草民对陛下一直抱有龌龊肮脏恶心的心思,应当千刀万剐,草民死后,陛下可处极刑,已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玄英说完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栽到了桌几上。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柳不语笑完,伸手去摸玄英的脸,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在知道一切后,没有像玄英所说的,将他千刀万剐,将他车裂,反而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就他那点龌龊肮脏的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他如何能不知道。
他既然装作不知道了,那他就应该一直待在他身边才对。
可这个胆大包天的人,居然在得知他要选后纳妃之后,向他请辞。
真是狂妄至极。
他本以为他只是试探,所以便与他约好,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便可离开。
然而他毫无留恋地就离开了,离开了整整三年,期间没有丝毫音讯。
他是真的想走。
柳不语思及此,手顺着往下,掐住了玄英的脖子,金眸中涌现出浓郁的杀意。
柳不语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玄英居然没有一点挣扎求生的念头。
柳不语气笑了,他偏偏不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