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
商秋又感慨了一遍。
可这回他还没来得及死,就被人紧紧拥住了。
这怀抱温暖且安心。
商秋睁眼之际,抬头瞧着不知如何追过来的槐序,才发觉自己的眼尾有些许湿意。
槐序抱住商秋后,便攀附在崖壁上,随后借力了几下,就将商秋带回了悬崖边上。
商秋也才发觉,这书中的人物竟都是有些武力值的。
槐序再次打横抱起商秋,只是这回抱得很紧很紧,原本稳当的手臂连着指尖,时不时都在后怕地打颤。
这会儿功夫,楚昭节就已经不见人影。
槐序便抱着商秋回到了河岸,把垫子都挪到了身旁,让商秋坐在他旁边,然后继续给商秋烤鱼。
槐序烤的鱼比商秋那天晚上在鬼市闻到的还香。
烤的时候商秋听见了那“滋啦滋啦”的声音就口水直冒。
等鱼烤好了,槐序还细心地将刺都挑出,才把烤好的鱼递给了商秋。
商秋开心地吃起烤鱼,吃着吃着,就听见了旁边的槐序发出了类似抽噎的声音。
商秋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了一眼槐序,这样高大的汉子,竟在他身边很是委屈地痛哭起来。
槐序的脸上,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地往外淌,他哭得实在伤心,让商秋无奈极了。
商秋这会儿才知晓槐序一定是瞧见了。
瞧见了他毫不挣扎,过分平静接受死亡的样子。
没错。
他是想死的。
穿进这本书里的这些日子他都是渴望死亡的。
他刚来的第一天,原本这身子的头发还是黑的。
只是他枯坐在那棺材旁边几个晚上,头发就慢慢变成了白色。
而隔壁的四奶奶那几天一直守着他,酒楼的掌柜也一直来送饭,连何娘子陆陆续续也来看过几回,都是极为关心他的。
这些人实在是太好了。
他不想平白伤了他们的心。
可他现在却伤了槐序的心。
是他欠考虑了。
商秋从槐序怀里掏了一下帕子,见槐序看了过来,便笑着给他擦了擦眼泪。
槐序握着商秋的手腕,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金眸里满是后怕与不舍。
槐序抽噎了一声,吸了吸鼻子,商秋给他擦过眼泪后,他生出来一点勇气,拿过商秋的手,在商秋的手心一笔一划,认真又轻柔地写字。
“下次,你带着我好不好?”
商秋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再将它们拼凑成一句话时,鼻尖便涌上来一股子酸涩。
商秋无奈地开口道:“你这么好骗的吗?这才短短两日,你便要同我一起死?”
槐序摇了摇头,又继续写字,“主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商秋眸色晦暗不明,“谁是主子你都会这样做吗?”
如果是楚昭节的话,槐序也会这样吗?
槐序再次摇了摇头,从商秋掌心认真写下,“如果是旁人,那我就等死。”
商秋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等死?”
槐序点了点头,继续写字,“我之前是奴,奴的命是主子的,主子要我死,那我就死。”
所以哪怕楚昭节将他折磨致死,他也毫不反抗。
商秋心下一沉,嘴角都撇下了。
槐序察觉商秋心情变化,写字的动作都快了许多,慌张想和商秋解释,“可我现在不是奴隶了。”
商秋轻哼了一声,“不是奴隶了,所以呢?”
“我是主子的、贴身仆人。”槐序用了商秋的说法,心口都觉得烫得厉害,热得很。
“所以,主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今夜的槐序,想对他说的话,格外得多。
商秋几乎都能想象出槐序焦急恳切的声音。
商秋撇下的嘴角重新上扬,放纵着自己对槐序的心动,他眉眼弯弯,语气认真道:“好,我去哪儿都带着你。”
商秋捧着槐序的脸亲了一下,“所以别哭了。”
槐序忙不迭点头,握过商秋的手闭眼轻轻蹭了蹭。
槐序就哭了这么一会儿,许是因为哭得实在是凶,眼睛都有些红肿起来。
商秋另一手揉了一下槐序忽软的发,见槐序重新看向他,接着哄道:“好了,槐序,你也赶紧吃烤鱼好不好?我有点困了。”
槐序刺的鱼其实很大一条,足有他手臂那么大,只是槐序将鱼最嫩的部分先给他吃了,剩下的烤鱼还有很多呢。
槐序得了商秋的承诺,却也没怎么放松下来,啃一口就要看商秋一眼,商秋索性挽着槐序的手臂,靠在他身上,闭眼休息。
听不到至少感觉得到吧。
槐序吃烤鱼的动作一下子加快了许多,他很快吃完烤鱼,就将闭眼休息的商秋抱到了怀里。
不过两晚,商秋就已经很习惯槐序的怀抱,他熟练地在槐序怀抱里找个舒服的位置,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