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秋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这一觉睡到天黑了才起。
他睁眼的时候,房间里的烛火已经点亮,而他本应躺在槐序腿上,现在变成了靠在他的怀里。
真如他梦中一样了。
商秋稍微动了一下,抱着他的槐序立刻睁开了双眼,低头看向他,似乎深怕错过他即将要说的每一句话。
商秋眼睫轻颤,心脏的跳动平白快了一些。
商秋脸上又浮现了粉色的云彩,槐序瞧着,都觉得好看极了,他瞧愣了,也瞧痴了,心中汹涌起来的情绪替换成了直接的行动。
轻轻一吻,落在了那粉色的云彩上。
商秋错愕一瞬,勾唇一笑,伸出一指轻轻点了点槐序高挺的鼻梁,“看来是我把你惯坏了。”
槐序读懂意思后,有些紧张起来,可他观察商秋的神情,眉眼之间并无怒意,心情分明也是愉悦的。
槐序面上便露出些疑问来。
“我的意思是你做得很好。”
“作为我的贴身仆人,你确实得学会讨主子欢心。”
商秋说话间,指尖便落在了槐序的唇上。
商秋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注意到了,他现在这身子与槐序身体间的肤色差。
这样如同黑白巧的肤色差总能勾起他心底那点浅薄的欲望。
让他难得能体会到一点生的感觉。
不至于将梦境与现实混淆。
槐序瞧着商秋那一张一合的嘴,下意识又要凑上来,商秋再次伸手拦住了。
槐序乖乖退后,靠回床头。
商秋从槐序怀中翻了个身,趴在槐序胸前,同他说:“槐序,我饿了。”
槐序明白意思后,就想要起身,商秋又给压了回去,“我想去鬼市吃烤鱼,可是今晚鬼市不开门,你说怎么办啊,槐序。”
槐序指了一下七七河的方向,比划了一个捉鱼的动作,示意他可以去河里捉鱼烤来吃。
商秋摇了摇头,“可我不想在家里吃。”
槐序便又指了一下离他们最近,相对安全的一座小山的方向。
商秋眨巴着眼睛,“我们家倒是有艘小船,那槐序你会划船吗?”
商秋说着,起了一点兴致,“我还从来没在山里露宿过,槐序,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在山上住吧!”
槐序认真读着商秋说的话,在窥见商秋那双好看的银眸里掩藏着的期待时,槐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商秋的心情很是愉悦,“那我们要准备些什么啊,槐序。”
槐序这回小心翼翼地搂着商秋的腰,起身好好将商秋扶着坐在床边,随后蹲下想同商秋比划。
商秋却向槐序伸出手,“你会写字吗?会的话,可以写给我看。”
槐序揉搓了一下自己满是茧的指腹,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幼时被上山捡柴的屠夫拾了回去,那屠夫养大了他。
屠夫虽一直嘴上称他为奴仆,却教他认字,让他学着读唇语。
屠夫是个好人。
只是好人未必有好报。
屠夫的妻子因产子落下了病根,屠夫为重金求药,将他发卖。
他全当是报了屠夫的恩情,只希望那钱真能买到好药,屠夫一家能够平安幸福。
槐序分神之际,回忆了一下往昔,抬头看了一眼商秋,再次确认这一切并不是梦。
主子不想他死。
他便不死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护着主子,让主子也能感受到他现在的……
幸福。
对,就是幸福。
槐序轻轻地在商秋掌心写字。
“主子只要坐这等着便好。”
槐序写一个字,商秋就念一个字,最后就凑成了这样的话。
商秋不免再次感慨,难怪楚昭节重活一世,都要先买下这哑奴。
这贴心的。
商秋弯了一下嘴角,乖巧点头,“好。”
主子好乖啊……
槐序心想,想完又觉得自己太过逾矩。
于是连忙起身快步走开去收拾会用到的东西。
商秋两手捧着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想着这样有人侍候的生活还真不错。
他看着槐序在房间外头走来走去,没一会儿就背了个大包袱回到了他面前。
商秋这会儿路都不想走了,他冲槐序伸出手臂,嘴一张,只吐露出一个字,“抱。”
槐序的脸又开始发烫,他默默点了点头,揽腰将商秋打横抱起。
商秋窝在槐序怀里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槐序便朝那处走去。
商秋所住的地方,原就是靠着七七河的,从后院那儿的小院门出去,不远处就是河岸,而岸旁正停着一艘小船。
两人趁着夜色上了船。
商秋听着周围流动的水声,没忍住伸手放入河中,感受着这河水流动。
从指间流过的水轻柔又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