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深瞳智药”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依然亮着灯,像悬于都市夜空中的一颗孤星。欧阳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份刚由陈明送来的加密报告,城市的流光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却照不亮那一片骤然凝聚的冰寒。
“确认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敲打在人心上。
陈明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神色凝重:“是的,欧阳先生。我们动用了三条独立的海外情报线,交叉验证了所有资金流向和中间人关系网。之前‘灵枢科技’和‘鑫诺资本’针对我们B轮融资和脑机接口项目的狙击,其最终资金来源和最高指令的发出者,都指向同一个源头——轩辕集团。”
“轩辕……集团……”欧阳懿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他猛地转身,将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报告摔在昂贵的黑檀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一直静立在阴影处的刘朗,闻声抬起了头。
“真是阴魂不散。”欧阳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眼中却燃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我以为他们只是盘踞在传统行业的泥潭里,没想到,手伸得这么长,连我欧阳懿的碗里的食,他们都敢来抢?”
陈明补充道:“根据现有情报分析,轩辕集团的目的可能不止是商业竞争。他们似乎对欧阳先生您……抱有某种长期的、针对性的恶意。几次出手的时机,都选在我们最关键的发展节点上,意在扼杀,而非简单的获利。”
欧阳懿没有立刻回应,他踱步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杯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段尘封的记忆被强行撬开——那是少年时期,他在母亲病榻前隐约听到的、关于父辈商业恩怨的模糊碎片,以及母亲眼中那份不甘与幽怨。轩辕这个姓氏,如同一个诅咒,曾间接夺走了他生命中仅有的温暖,如今,又想来摧毁他亲手建立的帝国?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近乎宿命般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欧阳懿的理智。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仿佛浇在了心头的火上。他看向刘朗,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刘朗,听见了吗?不是‘灵枢’,不是‘鑫诺’,是轩辕集团!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十倍、百倍的代价!我要轩辕豪那个混蛋,跪在我面前,亲口承认他做过的所有龌龊事!”
刘朗的心微微一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欧阳懿话语中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这已经超越了商业竞争的范畴,更像是一种不死不休的私人恩怨。他上前一步,保持着惯有的冷静,谨慎地开口:“欧阳先生,我明白您的愤怒。轩辕集团行事卑劣,必须予以反击。但正因其树大根深,关系网错综复杂,我们更需要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贸然硬碰,恐非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