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冲突后的“深瞳”,表面一切如常,高效运转。但核心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欧阳懿不再直接给刘朗下达任何指令,所有工作安排、文件传递,甚至只是简单的问询,都通过陈明转达。一道无形的冰墙,在总裁办公室与项目负责人之间悄然筑起。
刘朗变得更加沉默,他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仿佛只有那些冰冷的数据和复杂的代码才能填补内心的空洞。他依旧准时完成所有任务,甚至完成得比以往更加出色,但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多了份难以化开的疏离和疲惫。他不再参与任何非必要的团队活动,午餐时间也常常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林薇和几位核心成员明显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试探性地询问时,只得到刘朗一句淡淡的“没事,最近项目紧”。
欧阳懿并不好受。他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能看到刘朗伏案工作的侧影,那身影比以往更加清瘦和孤寂。他烦躁地发现,这种刻意的冷处理,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清醒”,反而像一把钝刀,在两人之间拉锯。他不得不承认,当晚看到刘朗与林薇并肩而立时,那股几乎将他吞噬的怒火和酸楚,早已超出了正常上司对下属的管辖范围。欧阳懿不由追问自己,我到底在怕什么?怕他离开‘深瞳’?怕他像前世那些叛臣一样最终会背叛?还是……怕自己对他而言,不再是最特殊、唯一的那一个,怕他那份穿越时空的忠诚,最终会消散在世俗的烟火气里?
这种认知让他恐慌,也让他更加固执地僵持着,仿佛先低头就意味着某种意义上的“失控”。
最先打破这种诡异平衡的是陈明。这天,他将一份需要欧阳懿和刘朗共同签字的项目文件放在欧阳懿桌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欧阳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欧阳懿从文件中抬起头,瞥了陈明一眼:“说。”
陈明斟酌着词句,语气谨慎却坚定:“刘助理最近……状态很不好。我听说他昨晚又在办公室熬到凌晨。技术部那边反馈,他最近几乎不跟任何人交流,除了工作必要,一句话都不多说。”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欧阳懿的脸色,才继续道,“我知道,年会那天可能有些误会。但据我观察,林薇和刘助理,真的只是非常纯粹的工作搭档,项目部上下有目共睹,他们的交流仅限于技术探讨,甚至比一般同事还要公事公办。您对他的要求……是不是有些过于严苛了?”
欧阳懿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立刻发作。
陈明鼓起勇气,进一步说道:“欧阳先生,现代社会的员工,除了薪水,也需要基本的社交认同和尊重。比如,下班后和同事吃顿饭,年会时和合作伙伴寒暄几句,这都是非常正常的社交需求,有助于团队建设和缓解压力。如果连这些最基本的互动都被视为‘不务正业’或‘背叛’,那无异于剥夺了一个人作为社会人的基本属性,会让人窒息的。刘助理他对您、对公司的忠诚,大家都能看到。但忠诚不等于要活成一座孤岛啊。”
欧阳懿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陈明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行为的不合理性。他想起了刘朗那句带着颤音的质问——“一个有血有肉、会思考、也需要正常呼吸的人”。
陈明见他没有反驳,叹了口气,语气更像一位朋友而非下属:“欧阳先生,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最近……您对刘助理的这种关注度和情绪反应,确实有些异常。这种强烈的掌控欲,通常源于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和对失控的恐惧。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或者有什么别的事情让您感到不安?如果这种情绪已经影响到您的判断和人际关系,或许……可以考虑找心理医院聊一聊?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就像身体不舒服要看医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