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这几天“静养”期间,对“启明资本”近期一系列动作,包括高层访问、技术交流意向增强、合作框架草案流出等的观察和初步推断,整理成一份简明扼要的报告,附在回复后面。既回答了问题,表明自己“可用”,也展示了即便在“休养”期间,他依然保持着对核心事务的关注和思考能力,没有真的“放下”。
发送。等待。
这一次,回复来得比预想中快。不到一分钟。
“报告看了。‘启明’的诚意比预想中足。明天上午十点,‘兰亭会所’,‘观澜’厅。你跟我去。”
兰亭会所?正是之前小股东“张董”与“信达”王副总私下接触的地方。观澜厅,是会所里最私密、规格最高的包间之一。
欧阳懿要带他去见“启明”的人?在这样一个敏感的地点?而且,是在他“休养”了几天之后,刚刚表示“可随时恢复工作”的时刻?
这不再是将他隔离在外,这是要重新将他推向前台,并且是直接参与最高级别的战略会晤。是信任的进一步加深?还是又一次,更加严苛的测试?或者,是因为清理了内部隐患,谈判策略转向“启明”,需要他这把“暗刃”在更正式的场合,发挥某种作用?
刘朗无从得知。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甚至没有询问的资格。
“是。准时到。”他回复。
放下加密设备,刘朗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城市开始亮起点点灯火。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
“静养”结束了。或者说,从未真正开始过。
暗流从未停歇,只是暂时绕开了他。而现在,漩涡的中心,似乎正再次向他所在的位置移动。
明天,兰亭会所,观澜厅。
他将再次站到欧阳懿的身边,以一个新的、或许更复杂的身份。
他需要尽快让这具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至少,是能撑过一场高强度会谈的状态。他需要重新梳理关于“启明”的所有情报,准备应对各种可能的提问和试探。他需要调整心态,从这几日被迫的“旁观”和“休养”状态,迅速切换回那个冷静、高效、无所不知的“暗刃”与“谋士”。
他走回工作台前,坐下。打开交互屏,调出所有关于“启明资本”的资料,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短暂的、充满疑惑的“静养”时光,就此结束。新的博弈,在夕阳沉入地平线的这一刻,已经拉开了序幕。而他,必须确保自己手中这把或许已有些许锈迹、但锋芒依旧的“刀”,在明天出鞘时,能准确无误地,斩向欧阳懿需要它斩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