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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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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送来的鸡汤和安神茶,像一枚投入深潭的、裹着糖衣的石头,在刘朗心中激起一圈圈复杂的涟漪。他依言,将那些独立包装的安神茶包收好,却没有立刻冲泡。他需要保持清醒,至少,在完全弄清楚欧阳懿的意图之前。

至于“暂时放下其他事情,专心调养”的指令,他无法完全遵从,但也没有违逆。他只是将自己工作的优先级和强度,调整到一个看起来“在休养”的范围内。他不再彻夜不眠地处理海量情报,而是每天保证数小时深度睡眠。他减少了面对交互屏的时间,但依旧密切关注着加密频道的信息流,筛选出最关键、最紧急的部分进行处理,回复也尽可能简洁。

他花更多时间在公寓里缓慢地走动,做一些极其温和的伸展,试图让这具过度透支的身体慢慢恢复弹性。他按时吃饭,强迫自己摄入有营养的食物,尽管食欲依旧不振。他像对待一件精密而易损的仪器,小心地、耐心地进行着自我维护。

欧阳懿那边,自从陈先生来过之后,再没有直接联系。关于那条小股东与“信达”王副总接触的提示,也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后续指示或反馈。但刘朗能感觉到,某些事情正在水面之下悄然发生。

“信达”与“深瞳智药”的B轮融资谈判,原本紧锣密鼓的节奏,似乎出现了微妙的放缓。一些原本预计很快能敲定的条款,陷入了反复拉锯。“启明资本”那边的接触,则突然变得活跃起来,沟通层级明显提升,提出的合作框架也更具建设性。

而在“深瞳智药”内部,那位小股东“张董”及其关联方,最近异常低调,几次非必要的股东沟通会都借故未出席。陈先生私下告诉刘朗,欧阳懿以“优化股权结构,聚焦战略发展”为由,启动了一个针对早期小股东的定向回购谈判,条件“尚可”,但态度坚决,似乎有意清理门户。

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刘朗发出那条提示信息之后。刘朗心知肚明,这是欧阳懿在不动声色地清理潜在风险,调整融资策略。他像一头敏锐的头狼,嗅到了窝边的异常气息,立刻以最果断、也最不留痕迹的方式,将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并同时调整了狩猎的方向。

欧阳懿没有向他解释,也不需要。刘朗也恪守着“暗刃”的本分,绝不主动探听。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新的、更加诡异的默契——他提供预警,欧阳懿负责消化和执行,而他,被“命令”在风暴的边缘“静养”,仿佛一个因公负伤、暂时退下火线的士兵。

这种被隔离在核心决策之外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当刘朗知道自己提供的线索很可能正是这场风暴的引信时。但他也清楚,这是目前对他而言最“安全”的状态。远离漩涡中心,既能让他虚弱的身体得到喘息,也能最大程度降低在欧阳懿处理内部问题时,因自己这个“外来者”和“敏感信息源”的存在而引发的额外猜忌。

然而,“静养”并未带来真正的平静。身体的隐痛在规律的作息和饮食下稍有缓解,但并未消失,像一道深埋的裂纹,不知何时会再次崩开。而精神上,那种被悬置、被观察、被“圈养”起来的感觉,反而加剧了内心的焦灼。尤其是,当他对欧阳懿那看似“关怀”举动的动机,始终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的、能说服自己的结论时。

是纯粹的工具维护?是高明的驭下之术?还是……真的有那么一丝,超出了冰冷利益计算的、对他“这个人”本身的体恤?

最后一个念头,每次浮现,都会被他强行掐灭。奢望是毒药,尤其当对方是欧阳懿时。他宁愿相信是前两者。

这天下午,刘朗正在客厅慢慢踱步,活动有些僵硬的肩颈,加密通讯设备响了。是欧阳懿的专用频道。距离上次陈先生来访,已经过去五天。

刘朗立刻走到工作台前坐下,点开信息。只有一句话,没有称呼,没有寒暄:

“身体怎么样了?”

很平淡的问句,甚至有些生硬。但这是欧阳懿第一次,直接询问他的身体状况,而非通过陈先生转达,也并非在布置任务时顺带提及。

刘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那五个字,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几秒。他该怎么说?说“好多了,谢谢欧阳先生关心”?太过客套,不像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说“还有些不适,但无大碍”?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或者被视为“无能”的暗示。

他斟酌了一下,回复了一条同样简洁、但信息量更丰富的消息:

“已无大碍。可随时恢复工作。关于‘启明’的最新动态,附件是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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