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欧阳懿。那张脸,与梦中玄衣帝王的面容,在刘朗脑海中瞬间重合!虽然穿着现代西装,发型利落,但那眉宇间的深沉、眼底的冰冷,以及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孤高与掌控欲,几乎一模一样!
刘朗感到一阵眩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微微的痛感。是他。真的是他。跨越了虚幻与现实的界限,他真的找到了。
就在这时,欧阳懿似乎对陈先生的解释极度不满,猛地抬手,指向手中平板电脑上的某个图表,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清晰地传了过来:“这就是你们花了两个月时间,给我的‘突破’?误差范围比上次还大!我要的是可复现的结果,可量化的进展,不是这些自欺欺人的曲线!”
他的声音里没有咆哮,却带着一种更令人胆寒的、绝对的否定和压迫感。陈先生和技术负责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刘朗立刻低下头,将视线死死锁在眼前的屏幕上,呼吸放得极轻。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而锐利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了这片开放办公区。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即使没有直接对视,也让他后颈的寒毛微微竖起。
这不是梦中期盼的温情重逢,这是现实里冷酷的权威碾压。他的“陛下”,在这一世,依旧是个暴戾、严苛、不容丝毫差错的上位者。
欧阳懿似乎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新来的、毫不起眼的助理。他训斥完后,将平板电脑重重塞回陈先生手中,丢下一句“明天我要看到新的方案和确切时间表”,便转身,带着一身低气压,大步离开了公司,背影决绝。
直到那压迫性的气场完全消失,办公区里凝固的空气才缓缓流动起来。隐约能听到有人松口气的声音。陈先生和技术负责人面色灰败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刘朗缓缓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掌心一片湿冷。他找到了。但找到的,似乎是一个比记忆中更加难以接近、更加危险的存在。
然而,内心深处,那股跨越千年的执念,却在确认目标的那一刻,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坚定。
看,那就是他的“陛下”。依旧身处漩涡中心,依旧需要最锋利的刀,替他披荆斩棘。
而他刘朗(或者说,刘大郎),生来就是那把刀。
现在,刀已入鞘,就在“陛下”的阵营之中。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忍耐,蛰伏,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这把“刀”被看见、被需要、甚至……被紧紧握住的机会。
他将视线重新投回电脑屏幕上那些枯燥的数据,眼神恢复了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翻涌着无人能见的惊涛骇浪。
漩涡,他已身处其中。而这场跨越千年的追随与救赎,才刚刚拉开血腥而真实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