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因为要上早八,陆晚桥早早起床准备早饭。
按照惯例做完饭去叫江漱起床,敲了几次门没听到回应,陆晚桥担心迟到正要直接推门,江漱终于舍得把门打开,迎面对上两只紧闭的熊猫眼。
陆晚桥吓一跳:“昨晚没睡好?”
江漱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脑袋嗡嗡作响,站着都能睡着。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陆晚桥在问他什么,低低“嗯”了一声。
陆晚桥好笑,怕他一会儿走路上厥过去:“要不要请个假?”
江漱考虑过这个提议,可今天一早是专业课,老师古板严苛,上课还喜欢点名,江漱可不想被老师记住。
强打起精神,晃了晃脑袋:“没事,吃饭。”
陆晚桥不知道他昨晚干了什么,把自己困成这个样子,眼下青黑满脸倦容,身上睡衣皱皱巴巴,扣子拽开两颗,乌黑的头发乱糟糟的,翘起好几缕呆毛。
陆晚桥视线在那片雪白胸膛上一扫,顺手帮他捋顺乱翘的呆毛:“吃早饭吧。”
扶人到桌前坐下,江漱眼睛半闭着,陆晚桥怕他一低头脑袋埋碗里去。
这副样子实在可爱,陆晚桥眯起眼,很想坐到江漱身边用勺子喂他。
可惜容易挨打,陆晚桥勉强按捺住心思。
“几点睡的?”
江漱“唔”了一声,脑子基本处于停摆状态,但本着陆晚桥的问题得回答的严谨态度,皱着眉头认真思索:“快五点了吧。”
陆晚桥一惊,现在很多年轻人爱熬夜,江漱也难免,但熬到五点的情况还是少见。
“昨晚干什么了,睡那么晚?”
江漱困得下一秒就要晕厥,却意外地非常听话,问什么答什么,没像往常那样炸毛怼人,思考几秒他的问题,回答:“学习了。”
“学习?”陆晚桥笑起来,要知道江漱大学之后基本处于摆烂状态,居然会熬夜学习?
陆晚桥又问:“学什么?高数?”
江漱半闭着眼,说话全凭本能:“学怎么接吻。”
接吻?陆晚桥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明白了什么。
舀了勺小米粥送入口中,嘴角微弯。
明明没放糖,今天的粥怎么这么甜。
江漱晕乎乎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机械地搅动碗里的粥,嫌它凉得太慢。
陆晚桥非常自觉地端过江漱眼前的粥,分到另一只小碗了轻轻搅动,让它能凉得快一些,另一手托腮,眼底含笑望着对面因为缺觉而有些呆愣愣的人:“居然熬夜学习,江江好刻苦。”
“学习成果如何?”
他有些期待江漱的回答。
江漱蹙起眉,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复杂,沉默了有十几秒,开口:“学得……”
就在这时,闹铃声响起。
江漱猛地惊回神。
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运作,反刍今早发生的事。
呆呼呼的面具顿时碎掉,人傻了。
卧槽。
一大早的说了些什么?!
既游戏之后,江漱再一次发出哀嚎——
熬夜误我!
陆晚桥一脸幽怨看着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真是不识趣的东西。
江漱崩溃半天,终于想起闹铃,伸手点掉。
这是他防止睡过头设的备用闹铃,没想到居然救自己一命。
幸好有它在,要是一股脑说下去,不知道要丢多大的人。
接着想起趁人之危套他话的陆晚桥,凶狠抬头。
陆晚桥飞速收起眼底的幽怨和懊恼,笑眯眯问他:“饭菜合不合胃口?”
“……”
要不是江漱记忆还在,都要怀疑刚才的对话是自己的错觉。
江漱幽幽盯着他:“别装没事人。”
陆晚桥低垂下眉眼,神色无辜:“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是你自己说的。”
“我有一个学习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江漱脑袋上浮起一个问号,怎么突然聊到学习:“什么问题?”
就听陆晚桥开口:“你昨晚到底学得怎么样?”
江漱面无表情:“非常失败。”
陆晚桥嘴角笑意微顿:“但是你学到五点。”
江漱耳根泛起红晕,但是在陆晚桥面前承认自己在学习接吻这种事,实在是太丢脸太羞耻,他毫不犹豫回答:“学到十二点,然后因为难度太高接收到的信息过于刺激,失眠到五点。”
“……”
陆晚桥不肯放弃,还要再问,江漱给出最后一击:“然后发现我实在接受不了,失败告终,以后再也不会学习和尝试这类事物。”
江漱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说完,屋内陷入彻底的安静。
陆晚桥垂下脑袋,非常勉强地扯了下嘴角,没再多问,只说:“没关系,我说了你情我愿。你不想我不会勉强的。”
“吃饭吧,要迟到了。”
他把粥放回到江漱面前:“温度正好,可以喝了。”
粥碗放到桌上发出“咚”一声轻响,敲在桌子上,也敲在江漱心上。
江漱心底一抽。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揉了揉眉心,又开始觉得心烦。
但是他能怎么办,陆晚桥失忆了什么也不懂,他都清楚啊。难道要他跟自己好兄弟说,他昨晚看了非常多的男同亲嘴小视频,确实get不到,都要看崆峒了,但是如果跳出视频把对象换成陆晚桥,好像就能接受?
这话是不是太奇怪了?
他跟陆晚桥可是好兄弟,他为了帮忙恢复记忆忍辱负重,万一陆晚桥误会了,他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江漱很想解释一下这件事,但是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陆晚桥主动开了别的话题,再没提这件事,江漱也只好暂时放下,专心吃饭。
周三的课表排得很满,江漱强撑着结束上午的课,午饭没吃抓紧时间跑回宿舍补觉,睡到下午上课,感觉自己活过来一点。
隋方问他:“怎么了这是,昨晚熬夜了?”
江漱没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走吧,先上课,晚上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