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门铃响起,人到了。
江漱去开门,不忘叮嘱:“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一会儿别乱说。”
陆晚桥露出一个“你放心”的表情:“放心,我知道该说什么。”
江漱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跑去开门,把人迎进门。
周永逸是个瘦高个儿,比江漱稍矮一点,浓眉大眼,最有特色的就是一头卷毛;罗宗在四个人里最壮实,目测身高185往上,皮肤黝黑,乍一看有点吓人,其实在四个人里性子最憨厚。
两人一进屋直奔厨房:“好香啊,做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硬菜,”江漱随口招呼,“先去洗手,马上吃饭。”
很快收拾妥当,几人围坐在饭桌前。
他们当了三年的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那年高考两个竞赛保送、一个靠文化课分数,还有罗宗靠体育生加分,一起考入了A大,当时传为一段佳话。
周永逸往桌子上扫视一圈,挑了挑眉,语气酸溜溜:“都是晚桥爱吃的啊。”
罗宗本来没注意,这一说也发现了:“糖醋排骨、蒜蓉虾仁、可乐鸡翅……还真是!老江你怎么偏心啊?”
江漱有些不好意思,解释:“我答应了要给他做好吃的,就按他的口味来的,你们担待一下。”
好在桌上没人挑食,江漱的厨艺又摆在那儿,调侃两句就齐齐举起筷子。
美食入口,桌上只剩下对饭菜的夸奖声,再没人纠结偏不偏心的问题。
他们相识数年,熟的不能再熟,不整虚的,随意吃饭唠嗑,不时传来一阵大笑。
罗宗是个钢铁直男,性子耿直,当初陆晚桥跟江漱的事他当然知道,现在看到两人握手言和,甚至还住在一起,丝毫没有俩人关系有哪里不对劲的疑惑,满心只有对兄弟们重归于好的祝福。
罗宗心中感慨万千,主动举起酒杯:“我之前就跟老周说,你俩肯定能好回去,早点晚点的事,你看,这不就是?好兄弟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来,一起敬我们的兄弟情一杯!”
罗宗一直是这么个风格,其他人也已经习惯,此刻被他这么一说,江漱也有些感慨。
如果不是这次车祸意外,他不可能重新跟陆晚桥坐到一起。
至于假装情侣的事,毕竟是假装的,几个月的事儿。等陆晚桥记忆恢复,他们还能继续当好兄弟。
他被罗宗带的热血起来,跟着举杯:“好,敬兄弟情,哥几个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周永逸心里好笑,无奈摇了摇头,但也配合地跟着举杯:“嗯,敬兄弟情。”
四个人里有三个沉浸在自己塑造的伟大兄弟情中无法自拔,陆晚桥作为最后一个才缓缓举杯。
只不过他没想其他三人那样“歌颂兄弟情”,神色间写满了疑惑:“兄弟情?”
罗宗认真点头:“对啊,我们的兄弟情。”
陆晚桥不能理解:“你俩也就算了,我俩怎么会是兄弟情呢?”
罗宗一脸错愕,不用他细说谁“你俩”谁“我俩”就知道是谁:“不然呢?你跟老江……不是兄弟情?”
这话一出江漱就察觉怕是要出事,心头警铃大作:“等一……”
他刚张开嘴,根本来不及阻止,陆晚桥已经语气自然开口:“我跟江江早就在一起了,肯定是爱情啊。”
“……”
“……”
“……”
屋内有几秒陷入彻底的安静。
江漱捂脸。
完蛋。
罗宗一脸人傻了的表情,这位笔直了十八年的钢铁直男,一开口从来都是“我们大老爷们”的钢铁直男,从不相信世界上有同性恋这种存在的钢铁直男,世界观受到了猛烈冲击。
比起一整个惊呆了的罗宗,旁边的周永逸看起来要镇定许多,看那神色,别说陆晚桥突然出柜,就算俩人现场亲一个他都不会惊讶。
罗宗呆愣愣开口:“老、老周,这、这话什么意思?”
周永逸慢悠悠喝了口酒,淡淡解释:“哦,陆晚桥说他俩是gay。”
罗宗:……
江漱:……
江漱瞪他:倒也不用那么直白!
周永逸回以白眼:你男朋友更直白,怎么不瞪他?
江漱再瞪:你也知道他是我男朋友!
周永逸:……滚啊!你他妈不是要跟他当一辈子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