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漱削着苹果,后知后觉咂摸出不对劲。
按理说他一个直男,而且是直得比电线杆子还直的直男,为什么会对来自同性的这种称呼有感觉?
这合理吗?
至于心理成因,真要探究大概要动用生物学法学社会学伦理学多门知识,他懒得分析思考。琢磨片刻,最终把这件事归结于陆晚桥的声音好听,让他感到心理上的愉悦。
这是实话,可不是他瞎编,高中那会儿就有很多老师同学夸陆晚桥声音好听,低沉温柔,以后可以发展声音主播当副业,绝对圈粉。
嗯,一定是这样。
他也不是个纠结的人,管他呢,爽就完事了,他又不吃亏。
陆晚桥又做了其他细致检查,最后医生翻着各种单子,说明伤员的情况:“目前来看没什么大问题,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去了。”
江漱瞪大了眼,不敢置信:“没问题?我也不是咒他啊,当时他流了那么多血,脑袋上跟开了水龙头似的,你们确定就这么没事了?”
不等医生解释,陆晚桥先凑过来:“江江,我知道你不会咒我,是在关心我的身体。”
“……”江漱把人扒拉开让他一边玩去,真会抓重点。
医生清了清嗓子,看起来居然有点强作镇定的心虚:“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大都是皮外伤。放心,我们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这倒是实话,江漱虽然惊讶也没再多说什么:“行。”
陆晚桥遵照医嘱住院观察,江漱留下陪同。
幸好国庆假期还有几天,正好放完假一起回学校。
虽然只是几天,但大少爷毕竟是大少爷,陆家有的是钱,可不会让陆晚桥受委屈,没等第二天就给转入了高层VIP病房。
因为有江漱陪着,陆晚桥有点兴奋。失忆后他好像格外喜欢肢体接触,如果可以大概想长在江漱身上。
“亲爱的,我们多久没见了,我一直好想你。”刚吃完午饭,陆晚桥又开始蠢蠢欲动。
经过这两天相处,江漱对他的态度和善不少,但对上此人的死皮赖脸还是只想装聋作哑。
幸好陆晚桥也不需要他的回应,两人“在一起”不过几天工夫,已经摸索出了跟江漱的相处之道。
完全不顾及江漱的冷脸,陆晚桥八爪鱼似的黏在江漱身上,双手从腰间穿过,脑袋靠在颈窝处,完全不考虑对方会不会把他扔出去,毛绒绒的脑袋蹭来蹭去,像只讨人欢心的大型动物。
陆晚桥小心翼翼迈出了试探的一巨步,见江漱没有反对,跃跃欲试伸出另一只脚,准备再进一步,贴在江漱耳侧温声细语。
“亲爱的,你怎么这么冷漠,还在因为当初的事生我的气吗?”
“嗯……亲爱的你腰好细啊。”
“还不说话,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我知道错了,之前都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别不理我。”
陆晚桥完全不用江漱回应,念念叨叨说了半天。
江漱本想把高冷贯彻到底,奈何有人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冷冷开口:“安静。”
不是疑问句,而是祈使句。
陆晚桥瞬间乖了,只敢用一个字争辩:“哦。”
医生忍不住看过来:之前怎么劝你半天不肯消停,这不是挺听话的吗?
陆晚桥虽然住了嘴,却还是牢牢黏在江漱身上,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江漱扫他一眼,陆晚桥毫不退让回视:我可没说话。
江漱默默撇开眼。
没说话,但也没反对他挂在自己身上的行为。
意思很明白了。
可以抱,但不能吵吵嚷嚷地抱。
陆晚桥弯起唇角,身后如果有尾巴肯定已经得意地摇起来。
护士默默站到门外,反正有江漱照顾,还是离腻腻歪歪的小情侣远些比较好。
·
住院几天,因为有江漱陪着,陆晚桥乖乖听话,再没像第一天那样闹腾。偶尔有出格的举动,江漱一个眼神就能管住。
可谓非常让人省心。
了解多了江漱发现,陆晚桥之前的记忆大部分都在,只不过自己在其中的角色由“好哥们”变成了“男朋友”,来了个恋爱版本的替换。
变成男朋友让人郁闷,但留着记忆总是好的,省很多事。
国庆假期还有两天,下午的时候最后做了一次全面检查,确定没问题后,伤员终于被获准出院。
陆晚桥拉着江漱的手就往外走:“我们回家。”
江漱有些迟疑:“哪个家?”
不会是有陆父陆母在的那个家吧?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去见人,岂不是很尴尬?
跟回家见家长有什么区别?
陆晚桥看出他的迟疑,笑着解释:“放心,不是那个家。为了上学方便,我在学校附近买了新房,想给你个惊喜,还没来得及说。”
学区房价格绝不会低,人家上学都是租房,他倒好,直接买。
听到不是“见家长”,江漱松口气,点头答应。
开车来到小区,坐电梯上楼,推门进屋。
“这是为了方便上学买的,出门五分钟就到A大,就是配置稍微差一点,你别嫌弃。”
江漱嘴角一抽,A大位于A市黄金地段,寸土寸金的地价,就这位置这面积,价格会低才奇怪,他哪敢嫌弃?
他虽然不太了解,但这房子目测一百五十平往上,精装修的现房,各种设施跟一般的比只多不少 ,配置哪里会差?
这家伙就是在凡尔赛。
“这房子各方面都准备好了,直接入住就可以。”陆晚桥说着笑眯眯补了句,“直接当婚房都行。”
“确实很不错。”江漱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
陆晚桥:“趁着放假没什么事,我们把宿舍的东西搬过来吧。”
江漱以为只是过来看看陆晚桥的住所,他最多暂住,没想到要直接搬家:“我也要搬过来?”
陆晚桥微微蹙眉:“不然呢?我们是情侣,住一起不是应该的吗?”
“难道你想回学校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陆晚桥面露警惕。
“……那叫住集体宿舍。”江漱没好气道,什么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听着那么奇怪。
“不重要,反正我们要住一起。”
高中那会儿陆晚桥就天天往他家跑,留宿什么的家常便饭。大一课程那么多,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可以接受。
而且有大房子住,谁还会选四人宿舍啊,这不是给自己找苦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