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漱一句“叫老公”出口,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周围人目光在二人间来回交替,脸色精彩异常。
主治大夫看着眼前这场景,整个人风中凌乱:这不对吧,只跟他说了要帮人假装失忆追老婆,没跟他说这“老婆”是男的啊?
不对,你到底是追老婆还是追老公?
别说周围人,就是一秒钟前刚刚说出这话的江漱也傻了。
嘴比脑子快八度的结果就是,事后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艹。
他直接追根溯源,都怪陆晚桥,要不是他突然出车祸也不会有这一堆事。
然后在心里给他狠狠记了一笔。
而跪坐在他面前,被要求“叫老公”的人同样愣住,傻乎乎坐在那儿,脑袋上裹了一圈又一圈纱布,有点呆。
江漱从脖颈红到耳根,气氛一时尴尬异常。
好在他脸皮有一定厚度,是个缓解尴尬、转移矛盾的好手,沉默片刻他扭头问傻了的某人:“你为什么那么叫我?”
陆晚桥被叫回神,想了两秒理所应当回答:“你是我男朋友啊,这么叫不是很正常?”
江漱保持和蔼可亲的微笑:“你记错了,我不是你男朋友。”
陆晚桥有点茫然:“那是我什么?”
江漱保持微笑:“其实我是你爸爸。”
“……”
陆晚桥瞬间没了表情:“这不好笑。”
这么一闹腾,周围人都回过神来,一个医生清了清嗓子:“好了,你也见到你老……江漱了,可以配合检查了吧?”
陆晚桥看向江漱,看表情还想说什么,但也知道不急在这一时,终于纡尊降贵点了头:“可以。”
几个医生护士如蒙大赦,立刻带人去做检查,还有护士过来跟江漱道谢,多亏有他帮忙。
想起刚才的尴尬场面,江漱第一次不想得到别人的感谢。
陆晚桥这次听话很多,乖乖下床裹上厚衣服,走到江漱身边时忍不住停下步子,扯了扯他的衣角。
开口前顿了顿,似乎在考虑用什么称呼不会挨打,最后小声说:“江江,等我回来。”
江漱回以一个漆黑的后脑勺。
人都走了,病房内安静下来,江漱搬了把椅子坐下。
眼下情况他肯定走不了了,等等看结果。
陆晚桥什么情况,出个车祸把脑子撞坏了?瞎叫什么呢?
期间终于等来了陆晚桥的家属,只不过不是父母,而是管家。
江漱之前经常去陆晚桥家里,当然认识,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一起等待。
又是一个多小时,江漱快睡着了,终于等来了结果。
“失忆?”虽然看陆晚桥的表现能猜到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但听医生把真实情况点明还是有些惊讶。
“准确来说是记忆错乱,”医生推了推眼镜,“他现在把你认成了……认成了他男朋友。”
医生还没说完,一旁的陆晚桥不乐意了,反驳:“胡说,他本来就是我男朋友。你才失忆,你全家都失忆!”
说着又从身后抱住了江漱,一副你敢分开我们我就跳楼的激愤表情。
……还真病得不轻。
基本情况已经清楚,病房内安静下来,各有各的思量。
只有陆晚桥这个“失忆病人”好像没事人一样,缠着江漱不撒手。
管家看向江漱:“小漱,我能单独跟你谈谈吗?”
江漱紧抿着唇角,大概能猜到要说什么,他没回答,主动朝门口走去。
身后陆晚桥还在依依不舍:“快点回来。”
管家跟出来关上门,果然是江漱以为的事——
陆晚桥记忆出了问题,现在江漱是他唯一且最信任的人,管家想麻烦他照看。
管家叹口气:“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他父母的情况,你也知道。之前的事……虽然有些误会,但你确实是无辜的。这次的事实在突然……”
管家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说到最后语气诚恳:“我们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只要事情办妥,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当然,这是我们的请求。”管家微微垂下头,语气有些无奈,“你有拒绝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