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忧愁和春雨的在意,相福全都看在眼里,碍于真相的可怕和相家的安危,她选择自己默默承受。
“格刃”
相福才出声,窗外树上就落下一人。
“属下在。”
晟安走了,他的暗卫首领却被留了下来,白日里由格刃保护相福安危,到了夜里再替换其他两名女暗卫。
相福对这个晟安这个安排谈不上什么感动,相家因他陷入危机,这本就是他欠相家的。
“你可知北州战事何时结束?”
格刃有些迟疑的回复:“山邑城已被收复,现只剩扫尾,应当不日就会结束。”
虽说晟安不曾给相福寄过书信,但没少让格刃汇报相家情况,书信一来一回格刃自然也清楚北州战事的进展。
相福对这个回答抱有怀疑:“哦?只收复失地即止?北州当下冬日还未过去,不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么?”
格刃对相福能看透其中关窍之事并不讶异,相小姐心怀天下,富有远见卓识,能看透此事才是正常的。
格刃刚想坦诚相告,但又忽然记起殿下在心中的叮嘱,稍作停顿后才缓声回复:“现下北州天气逐渐回暖,将士们正帮百姓重建家园,突蒙军队也退到了离两国边界很远的地方……所以殿下打算从长计议。”
骗人。
相家派去北州运输物资队伍的回信里,可不是这么跟她讲的。
信中说了,北州依旧严寒仍未有回暖迹象,边关数城被突蒙军队屠杀焚毁物资匮乏,突蒙大军虽已撤离,但听闻仍旧盘踞在国界附近不愿离去。城中百姓将士都在祈愿能继续追击敌军,希望借此机会重创突蒙,以此取得让百姓休养生息的长久时间。
这和格刃所说近乎完全相反。
相福不用想就能猜到是谁授意格刃这么回答,她轻蔑的哼笑一声,心中叹道晟安这人还是这么自以为是,他以为瞒住真相就能让她和相家远离纷争吗?
相福是不愿意再和他产生关联。但晟安却忘了,她也是晟国的一份子,难道只有他这个太子殿下才会忧国忧民自我牺牲吗?
她相福亦不是只敢躲在后方享受大军庇佑的鼠辈,她爱财如命不假,但若能将手中财富换取边关安泰无虞,让那突蒙蛮夷血溅国界为死去的千万人偿命,散尽家财又如何?
只要相家还在,她还活着,迟早能千金散尽还复来!
“……”格刃作为暗卫的敏锐直觉告诉他,相小姐在生气,非常生气,大概率是因为刚刚他的回答。
他心中为此忐忑不已,但想起刚刚那番话全都是殿下让他转述的,又稍微放下心来,相小姐生气和他无关,全怪殿下。
“我已无事,有劳。”
格刃心领神会:“这是属下应当做的。”说完,又飞身回到树上默默守护院落。
送走了格刃,相福又起身向父母居所走去。
向北州捐助物资还能算作是相家乐善好施,但若在此时机用大量家财去支持晟安统帅的北州军队,这势必会引得咸宁帝注意,肯定要让家中二老知会。
“啪!”
“什么?!阿福你可知道——”这是要被砍头的。
相贺被女儿的话惊得没拿住手中杯盏,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冯珍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虽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好歹还算镇定。
“收起你那副没出息的样!阿福感念前线将士百姓辛苦受冻,捐点钱怎么了!相家也没少往国库里捐。”
但是支持女儿做善事是一回事,顾忌上头怪罪是另一回事。
别到时候相家前脚捐了钱,后脚就被上头抄家,他们一把年纪不怕什么,可阿福还年轻啊,就算是为了边关百姓他们作为父母还是不忍心。
“表面上照旧是给百姓的物资,至于送到军中的钱我自会着人打点遮掩,尽量不让朝廷发觉。若还是被发觉”,相福深呼一口气坦白道:“会有人保护相家的。”
二老纳闷问道:“谁能护着我们?”
“晟安。”
算我最后信你一回,相福心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