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在刚得知二皇子死亡的事情时,确实误以为是海河城的二人所为,还是等看到暗卫传来的消息后才知道咸宁帝与庄太后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确实是他想要的结果,只不过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一些。
两个同样贪恋皇权的人怎么可能和平共处,刀剑相向不多时间早晚罢了。
安青的心情因此事变得更加愉悦,甚至哼起相福井场哼的小调。
“带你去庄子上就那么开心?”
自从上回去庄子的路上被匪寇劫道九死一生后,相福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去过了,都是派府中信得过的老账房前去。
这回好不容易用不可十年怕井绳这个道理说服二老,相福就即刻带着安青踏上了去庄子的路途。
查账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南阳城中的夏日实在炎热,家中爹娘又时刻监督着相福不能过度用冰,相福就更加难熬了。
正好前几日相福理账时看到了泉山镇处一个庄子的账簿,才忽然想起相家名下竟还有这等避暑的好地方。
相福有意邀爹娘同去,然而被二老以路途遥远身子难堪颠簸之苦婉拒。
泉山镇位于泉山脚下,确实远了些,倒也不至于用长途跋涉来形容,不过是相家二老不想打扰小夫妻相处的托辞而已。
相福明白爹娘心意,也没扭捏,第二日在简单收拾了些在外留宿所需东西后就即刻出发了。
“能跟着阿福去避暑,当然喜不自胜。”
相福瞬间得意的翘起嘴角,“知道就好,亏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把你日前向我娘告状我偷吃酥山一事放在心上。”
安青听到这话有些忍俊不禁,只得垂首装作反省状来掩盖脸上笑意。
夏日炎炎,相福又不耐热,每日不是抱着冰山就是吃着酥山,安青也劝过几次,但每每看到相福蔫头耷脑的模样心中就泛起不忍,所以时常因为心软就让相福得逞多吃几次冰饮。
前几日相福因为白日贪凉多吃了些酥山,晚间腹痛发作,疼得她在床上冷汗直流,也是因此安青才去了前院给冯珍说了相福总是偷吃酥山一事。
既然他管不住,就让管得住的人来吧。
之后相福被冯珍叫过去狠批了一顿,就连身边的春雨都没逃过,自此大小厨房的厨娘都收到了冰饮禁令,一旦被人举报就罚扣年底赏钱。
自此以后,相福就再也没能从后厨要到过酥山。
对于此事,相福当然对告密的安青实施过打击报复,其中不限于将人赶到书房过夜、让厨房连做了多日安青不喜食的各种胡芹菜品、将安青盛满零嘴的箩筐偷藏起来……
不过这些打击除了让安青去书房过夜有些难忍以外,其余对他来说都不痛不痒,甚至觉得这样爱挑他刺的阿福格外活泼令人心动。
“还是阿福大人有大量,外出避暑都记得把我带上。”安青在相福这一向豁得出去脸面,顷刻间对着身侧人说了一大堆溢美之词,直将相福捧得飘飘然。
“行了,少花言巧语!”相福笑着喝止安青不着边际的吹捧后,又兴致高涨的和他说起泉山镇庄子的事。
“这庄子还是几年前我偶然发现花了大价钱从旁人手中买下的。庄子不大,但地势好极了,背山面阳冬暖夏凉,附近草木茂盛还有溪流经过,最适合避暑不过。等到了庄子上你就知道了,总算能睡个舒坦的好觉。”说着,相福目含怜惜得伸手摸了摸安青眼下青黑。
夏日每夜安青都会给她扇凉直至她入睡,有时她受热醒来时都还能看到这人即便睡着手上都还潜意识的自发摇扇,他也多日未曾有过好眠了。
安青顺势将脸贴向相福的手心蹭了蹭。
安青还是太子晟安时,每逢夏日也常随父皇去北辰别宫避暑,那时只觉平常,现下有了相福相伴,倒是生出一股难言的期待。
夏天日头长,等一行人到达泉山镇时太阳还高高挂在天边。相福过来前让人给庄子前让人给庄子上捎过口信,叮嘱农户给打扫处几间屋子,方便相福住下。
故而马车还未靠近时,相福就从车窗处远远瞧见几个帮工站在门前翘首以盼。
马车在众人面前停下,帮工佃户都争先从后头的车上搬卸行李,只留管事夫妻候在车旁和相福交代着晚上的吃住。
“小姐,庄子里的苋菜水芹新鲜着,还有内人养的走地鸡也正当肥,小的就做主安排了几道时蔬,母鸡一半煨了鸡汤,剩下一半做了爆炒……”
这是相福巡庄中最期待的环节,城里的东西做得再精细吃惯了也总觉得少些滋味,还是庄子上各种野味来得更戳人心怀。
最要紧的事情交代完了,管事在引相福去庄中居处查看时,总算注意到了她身后的那位身形高大,眉目凛人的青年。
“呃,不知这位是?”管事夫妻知晓小姐大婚的消息,可毕竟未到场观礼,不曾见过姑爷的真实模样,一时间对安青的身份又些犹豫不决。
“叫我姑爷吧。”安青善解人意的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