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死了。
听闻是在郊外跑马时不慎从马背摔落,被马蹄践踏而死。
浓郁的夏日因盛京接二连三的皇子薨逝更添几分燥热。
盛京街头巷陌但凡能聚在一起吃饭聊天的地方无不谈论此事。
“听闻了吗?又没一个!”
“可不是,之前不也有过这种情况?要我说别事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哼,这可说不准,万一是人为呢?”
……
毕竟涉及皇家密辛,百姓们交谈之间都用着些语焉不详的词指代。
所谓之前的情况,是指奉成帝在位时后宫皇子也有过接二连三夭折的情况,但当时因为那些皇子出生大多就比较孱弱,太医没有诊断出缘由,奉成帝便以为是自己弱精所导致,故而对于后宫皇子公主抱有亏欠心理。
没成想,就连咸宁帝继位后竟也跟中了咒似的,子嗣一个接一个的逝世,死的都还是接近弱冠年纪的康健皇子。
咸宁帝自那天与庄太后不欢而散后,已有数日未曾到寿康宫请安了。
今日却一反常态,怒气冲冲的踏进寿康宫的大门,手中的玉串都都被他攥得绷紧欲断。
庄太后像是早就料到咸宁帝登门似的,气定神闲的坐在殿内的香榻上自己和自己下着围棋。
“皇帝来了?”
“呵,儿臣怕再不来,这皇室就要断子绝孙了。”
咸宁帝也没想到皇额娘能做得这般绝,是,他之前是有想过干脆立个家中没有实权的高位嫔妃之子为太子,即便日后他真的有其他心思,也能轻而易举再行改立。
可他这打算还未来得及细想,竟显得到了二皇子死于跑马的消息。
刚听闻此事时,咸宁帝脑中第一个蹦出来就是庄太后,毕竟当初他的皇额娘就是用了残害子嗣的法子为他一步步铲除继位的障碍。但很快他又开始怀疑起是否是晟安黄雀在后,想要挑起他与庄家的嫌隙。
可他派去的暗卫回来禀报,害二皇子身亡的马匹鬃毛上查验出了可疑药粉,而前些日子太后宫中侍女曾去太医署寻过制作这种致幻药粉的其中几味药材。
若说之前太子死于郊外咸宁帝无法确认里头是否有庄家人的手脚,但此次二皇子的死无疑是庄太后所造成的。
不过眼下也无需再过多猜测,咸宁帝从庄太后的回答中就已明了。
“啪”庄太后依旧自顾自的下着棋,连余光都未分给咸宁帝一分。
终于,在咸宁帝无法忍受的前一刻,庄太后开口回道:“小孩子生性贪玩,一时间没了章法从马上摔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语气轻巧,好似在责怪咸宁帝大惊小怪。
“那可是朕的皇儿!您的皇孙!您怎可这般心狠手辣!”
“哈”庄太后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般,用之前咸宁帝狠刺她的话回击:“哀家连自己都亲儿子都舍得,其他人又算什么!”
“两年前你能率兵从北州顺利回京,还不是靠的哀家心狠手辣谋害亲子,还不是庄家做尽天怒人怨之事为你铲除异己?当初你是在信中是如何对哀家作出承诺,你都忘了吗!没事,皇帝不记得没关系,哀家帮你记起来好了。”
咸宁帝继位后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自己来位不正一事,现下被庄太后一语道破只觉愤怒难堪。
“朕已经给了庄家荣光,是您和您背后的庄家不满足,朕怎能容得你们窃取皇权!太后今日做出此等谋害皇嗣之事,就不怕朕将你圈禁于寿康宫中吗!”
“皇帝想要圈禁就圈禁好了。”两人都捏着彼此最大的把柄,咸宁帝不怕,庄太后又有什么好怕的。
咸宁帝当然明白庄太后仰仗的什么,心中气极但也明白不好在此时与她撕破脸皮。
但事已至此,两人矛盾彻底爆发,各自心中都在想着该如何让对方屈从。
海河城中的宋荣赵恩德倒是轻松不少,天知道他们在听到二皇子身死一事有多惊讶。
景然还未等他们动手,庄太后和咸宁帝就自己斗起来了。
他们对这种敌人内斗阵营瓦解的局面爱看极了。既不用自己劳心费神,还能白看一场大戏,妙极了。
宋荣连夜将此事传与远在南阳城的殿下,以防让殿下误会此事是他们做的,而坏了之后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