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桀深吸几口气,抽出一瓶新的水,拧开,小口小口地抿水喝。
双胞胎替换到了突袭者的位置,实力不亚于副队长白耳朵,加上是北美灰狼,体型、力量、速度优势拉满。风蓬草和鹿行、檀也明显有点力不从心,好几次冲破游走者的防线,即将进球,都被双胞胎两面夹击拦下。
四班的游走者唯一的缺点就是体重太轻,汐炀已经连打两大场,体力消耗大,速度已经无法提上去,二班的双胞胎凭蛮力一撞,所有防守都支离破碎。
比分即将追平,暮色咆哮陷入焦灼。
“嗷——”风蓬草愤怒地长嚎。
目前,暮色咆哮突袭者唯一勉强可以和双胞胎打平手的只有苔原狼鹿行,鹿行伸出手臂一挡,没有动物可以掰开。但鹿行没有参赛经验,怕一出力就把对方弄伤,极少发挥出臂力的优势来。
“鹿行,不要收敛!”汐炀鼓舞它:“人家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容易骨折!”
苔原狼迟疑地点头。
当——!二班再次击中王巢,比分扯平,比赛中断,大家重新就位,准备发球。
“鹿行,放开打,不要怕。”临走前,汐炀拍拍它肩膀:“现在是现在,不要去想你的过去。”
比赛继续。
裁判抛球,风蓬草奋力一跃,但球还是被双胞胎的白尾扣下,鹿行冲上去奋力一撞,球脱落,它抢球。白尾和黑尾两面包抄上来企图掰开它的手,夺球,鹿行被撞了个踉跄,但球依旧安全地在爪子里。
“鹿行,注意时间!”风蓬草喊。
不能持球僵持超过五秒,鹿行马上扔球给檀,檀带球进攻,风蓬草和鹿行殿后,双胞胎多次企图半路夺球,但鹿行用手臂拦下。
“汪!就是这样!”汐炀兴奋地吠叫一声。
几番进球,四班终于拉开一点分差,但还是在危险区间内。
钟声响起,中场结束。十分钟后,末场开始。
“你们三个上场,我不行了。”风蓬草指了指亥桀、乌岭和诺诺,摊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吐舌头,额头被划出一条血痕,赤月拿冰块敷着。
“我当突袭者?”亥桀有点慌,它训练时很少负责攻巢。
“对。你、乌岭,和檀。”草原狼认真说。
“我代替你的位置?”亥桀有点手抖:“风蓬草,你是大队长。”
“我会在场下指挥,你放心。”风蓬草拍拍它肩膀。
“好......”亥桀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始检查护具。
蜈蚣爬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吹哨,亥桀爪心冒着冷汗站在突袭者的位置,乌岭准备抢球。
哔——!
休息后的北美灰狼乌岭明显体力恢复不少,顺利抢到球,球抛给亥桀,亥桀努力把球想象成兽斗的目标——接住了!同时,二班的游走者包抄上来抢球,亥桀直接把一只狼撞倒,带球直冲巢口。
“嗷呜——防!”白耳朵大喊。
双胞胎前后夹击,亥桀听见风蓬草在场下喊了一句“把球传给曌!”它迅速照做,曌干脆利落地接过球,绕开双胞胎的拦截。见亥桀上场,二班已经把巢口防死,暂时不太可能进球,队员们拉扯到球场中线,准备二轮进攻。
“亥桀,我和你打配合。”曌喘息着和它说:“我速度快,绕开它们,你护送我,快到巢口时我把球给你,你来进球。
“好!”亥桀点头。
攻巢开始。汐炀组织者其余游走者和对手纠缠,曌带球直冲巢口。不出所料,白耳朵和双胞胎再次半路拦截,鬃狼左右变换路线绕开,偶尔几次眼看要被缠上,亥桀直接上前把对方撞开。
“嗷!”几次拦球未果,白耳朵不安地咆哮。
四班顺利打入攻巢区,亥桀发球——可惜稍微偏差了点儿,没有进,它懊悔地低吼一声。
“没关系!”汐炀说,非洲野狗的毛很凌乱,看样子体力已经不太行了,“你和曌配合,它们攻不破,多进几次就行!我们负责缠住剩下的。”
初赛就如此激烈,吸引了不少动物观战,其中不少猫科和熊科的学生,它们小声讨论,风蓬草警觉地支棱起狼耳。
“啧,为什么鬣狗可以上场啊。”一只浅紫眼睛的雌性美洲狮不满地呼噜,“鬣狗也不是犬科,而且不是已经被禁赛了吗?这个班也够狡猾的。”
“钻空子吧。”另一只耳朵有缺口的雌美洲狮说,“估计是......”
话没说完,就看见一只额头有创可贴的草原狼瞪圆了狼眼直直走上前,身后跟着几个四班的动物。
“不懂规则就别它狼的在这里乱喷屎!”风蓬草指着它的鼻子:“禁赛的是城邦级别的大型比赛,你在米塔尤科,就应该睁大你的狮眼好好看看米塔尤科的规则!”
“而且鬣狗科是并入犬科的,”赤月一字一句道,“这是学校的安排,你不服气麻烦去找校长,别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
美洲狮瞪圆了紫眼睛,踏上前一步,威胁地露出獠牙。
“想动手吗?”
风蓬草提高了嗓门,四班的雄性们也走上前,高高竖起尾巴以警示。更多动物的目光被吸引,其中不少犬科学生。
“别仗着你们比我高比我壮就到处惹是生非,力量再大,也大不过法。”
对方的气焰被泼灭大半,风蓬草上前一步继续说:“现在是法律社会,不是几千几万年前的动爪子动牙齿,谢谢。”
大猫们不欢而散,风蓬草松口气,回头看看场上——很好,亥桀只是偶尔望来几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中场休息,暮色咆哮已经把比分追上,甚至反超了一段距离。亥桀和曌配合得很好,一个有力量,一个有速度,就是攻巢不太准。
一下场,雌性们都激动地摇尾巴嚎叫,互相捏对方脖子。(捏脖子,一般捏后颈较厚的皮毛,是食肉动物在赛场上互相打气、祝贺的常用动作)风蓬草和乌岭互相捏着,乌岭见亥桀经过,高兴地伸爪捏了把亥桀脖子,亥桀惊叫一声躲开了,它后背开始有蜈蚣爬,脑海里,各种毛色的动物嬉皮笑脸,恶作剧地揪它脖子的毛,拿铅笔扎它......
“怎么了?”乌岭有点不解,风蓬草扭头看着它。
“我......不太习惯。”亥桀难堪地解释。
“有什么不习惯的嘛,大家都......”
“得了吧,”风蓬草赶紧打断乌岭,伸脖子轻轻咬了一口它的耳朵,乌岭“嗷”地叫一声躲开,“你还不是不习惯被别人咬耳朵?”
“那是我小时候被......”乌岭解释到一半,后知后觉地垂下尾巴。
“谢谢。”亥桀对风蓬草说,草原狼摆爪子:“小事。”
“刚刚你们在干什么?我看好多动物围着。”亥桀摘下嘴套问,喝口水。
“没事,一些狼粪而已,你专心比赛。”风蓬草拍它肩膀,“这个应该习惯吧?”
“嗯,习惯。”亥桀感激地笑。
最后半场开始。
风蓬草接替汐炀游走者的位置,简单调换几个成员,为了让亥桀和曌更好配合,它把曌从游走者调换到突袭者,和亥桀一起。
“你们俩再稍微调整一下,”风蓬草吩咐:“亥桀抢球,如果对手人多就不要把球给曌,人少的话传给曌,直接攻巢——曌跑得快,射门比你准,你负责保护它。”
亥桀和曌点头,风蓬草转身去安排别的队员。
最后半场进行得很顺利,队员调换之后,发挥明显比前面好很多。
“暮色咆哮——加油!!四班——必胜!!”
倒计时五分钟,四班的气势铺天盖地。最后一分钟,亥桀撞开二班的游走者,抢球,白耳朵和双胞胎已放弃抵抗,鬣狗顺利抛球给曌,曌高高跃起,接球,踩着大界的白线攻巢——
当——!
击中王巢,同时,结束的哨声吹响。
“嗷嗷嗷嗷嗷——欧耶!!!”
暮色咆哮集体欢呼,后勤部和啦啦队冲进球场给它们扇风、递水、擦汗。
无数的欢呼、呐喊紧紧包围暮色咆哮们,亥桀很久没有这么放声大笑了。队员互相激动地掐手臂、捏脖子,有队员想捏亥桀的脖子,被风蓬草拦下。
“拍肩膀吧,亥桀不喜欢这样。”它认真提醒。
4.
晚自习前,大犬四班集体庆祝。
米田买来很多吃的喝的,风蓬草已经在和最好的朋友乌岭和温克商讨它的生日怎么庆祝,亥桀高兴地拿来一大堆鱼肉鸡肉,曌在一旁喝芒果汁吃蔬菜炸片。
“你怎么想到我们要打配合的?”亥桀问。
“就是突然想到,”曌两指夹起一片放进嘴里,把炸片递过来:“你想试试吗?挺好吃的。”亥桀高兴地接受。
“你后悔报比赛吗?”亥桀吃完后,认真看着鬃狼问。
“不,挺值得的。”鬃狼感激地注视它,“你也是吧?”
鬣狗狠狠点头。
教室很热闹,动物们不断回顾下午的精彩瞬间,有些带了相机拍照,兴奋地分享和讨论。不少动物给亥桀分享零食,尤其是暮色咆哮的成员,连嗥悍也认可地对它和曌点头、摇尾巴。
鬣狗的桌面已经堆成一座小山。环绕耳边的夸赞、在眼前晃动的各种毛色的动物、各种音调的笑声......亥桀有点两眼发热,以前,眼前也会有各型各色的动物、也会被各种来自不同种族的声音包围,但是截然不同的。
它真的很喜欢米塔尤科。
庆祝一直持续到铃声打响,晚自习照常进行。
动物们依旧有点浮躁,亥桀清点一下今天的作业,挺多的,它起身出去上厕所,顺便平静一会,找回状态写作业。
而曌......这是亥桀唯一一次看到曌没在七点前写完作业,鬃狼此时早已进入状态,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埋头写起来。
走廊基本已经安静,亥桀调整着思绪,从比赛中抽离,肩膀被一个狼爪子轻轻拍了拍,鬣狗转头,是大队长风蓬草。
“去厕所吗?一起吧。”风蓬草热情邀请。
“今天可就谢谢你和曌了,不然咱们班还真有点危险。”风蓬草感激地说。
“没......还多亏其它队员一起配合,不然光凭我们两个没法和二班整个队伍对着干。”
它们聊了几句今天的比赛,上完厕所出来,风蓬草提议要不逛逛再回去,亥桀本来就打算不那么早回班,摇尾巴答应。
“那个......其实我和你道歉的,”草原狼直接切入话题,“上学期我有点冷漠了,在宿舍里跟你讲话也少,我的问题。”
上学期风蓬草确实是418里和自己讲话最少的,态度也稍微冷淡一点,但亥桀能感受到它并不讨厌自己,只是试当拉开距离,不冷不热。
“这有什么的......”亥桀不太好意思:“我知道......能理解。”(这里指的是亥桀知道风蓬草有点膈应自己是因为曾经有和鬣狗不愉快的回忆。)
“我小时候被鬣狗咬骨折过手臂,就在这里——”风蓬草把右臂给它看,上面隐约可见手术的痕迹。
“所以我一直觉得鬣狗就是那个样子,再加上我辨识能力也不怎样,有时会上网冲浪吧,被一些话影响......”
“真的没事......你就当过去吧。”亥桀不太习惯有动物和自己道歉。以前,它几乎从未感受过任何歉意,能感受到的只有恶意。
“好坏不分种族,”它继续说,“谢谢你没有因为......因为我是鬣狗就直接下定论。”
“嗯,你是个好鬣。”风蓬草的语气重新变得愉快,“曌是个好狼,我打算把你们俩调成突袭者,你想吗?”
亥桀犹豫片刻后点头:“我回去帮你问问。”
5.
次日的下午放学,亥桀履行一起去葵海播种的诺言,鬃狼也毫不犹豫放下作业同它前往。
向日葵的种子基本脱落,开始在春季的土壤生根发芽。
亥桀刷刷地拔草,曌把新买的瓜子仔细地一颗颗插进泥里,播种完后,亥桀站远了粗略计算,向日葵大概会比第一批多好几倍。
“不用浇水了,最近经常下雨,怕泡坏了。”亥桀高兴地拍拍爪子,戳戳鬃狼的肩膀:“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