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窗边的风景真好

1.

回家后，父母没有问起亥桀的成绩，做了好几顿大餐，亥桀每次回鬣狗镇都感觉自己会胖好几斤。

返校，亥桀做了两件它期待已久的事情：一是和曌种向日葵，二是换座位。

周日下午，亥桀按照约定，兽斗课一下课便马上赶回学校。一路上很激动，它给曌发了条信息说已经在路上了，退出后，想起来好像没怎么看过曌的生活圈，又点了回去。

比起其它热爱分享生活的犬科同学，曌的朋友圈整体很空荡，偶尔会发几张，全都是风景照，很少生活照，配上极其简单的文字——

最新一条是期中考后的周末：

“终于考完试了。”

再往下就是几个星期甚至更久前的：

“回家了。”

“出来散步。”

“九月，很好的开端。”（这一条的时间就是在它们生物课一起拼完模型的周末）

......

亥桀反复看，读不出任何的情绪，它关上手机。

回到米塔尤科，曌如约在班里等它，亥桀高兴地晃晃手里的小塑料袋子，里面用纸巾包着好几颗向日葵，还有个小铲子，曌摇尾巴回应，一起去树林。

路上，亥桀说：“我专门挑了长得好的。”

“瓜子还可以挑？”曌惊讶。

“我买了一袋,”亥桀有点小自豪地说：“我边吃边挑的，专门留下长得好的没吃。”鬃狼听后噗嗤地笑起来。

那天，亥桀在路上的几棵树上蹭了点毛，它们循着味道很快找到荒地。

挑一块阳光和湿度不错的地方，它们很快就拔草、松土、把瓜子插进去。从曌的娴熟成度来看，应该不是第一次种向日葵。

播完才发现没有带水来浇，还好返校前下了场小雨，湿漉漉的。

“就这样吧。”亥桀愉快地拍拍爪子上的泥土起身，“很快就长起来了。”

它不确定曌日后是否会前来看望，如果鬃狼只是一时兴起......失落的情绪刚开了个头，亥桀马上将其掐断。能有一起种花的机会，它已经很开心了。

晚自习换座位，亥桀如愿以偿地和曌坐在一起，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亥桀靠窗，曌靠走廊。

两人的桌子轻轻拼在一起，亥桀才发现曌的桌子比自己的高一点，明明曌比它矮一个头。鬃狼的腿真长......亥桀心里感叹，同桌的身高得益于腿，而它估计是斑鬣狗的长脖子。

2.

校运会期间，每个班都划出一块空地，支起几个帐篷当做大本营，每天都会有十来个动物早上帮忙搬凳子。

亥桀很早就到了操场。世界的颜色很暗淡，它站在空荡荡的大本营前，有点不知所措。片刻，前面出现了大犬四班的动物的身影，十来个，带头的是曌——它在米塔尤科的第一个同桌，手里拿着凳子。

亥桀很开心，呼唤曌的名字，但鬃狼好像没看见它，只是搬着凳子朝大本营走去。它又看到汐炀、风蓬草、鹿行等人，亥桀跟汐炀打招呼，但非洲野犬丝毫没有反应。

亥桀有点迷惑，走过去想拍它的肩膀，手指刚碰到汐炀肩膀的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间变成了黑白色，眼前的这十来个同学，突然间化作一股黑白的，挟夹着沙粒的狂风——

狂沙满天，落叶纷飞，亥桀就看着它们即将消失，边追上去边大喊：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我！！”

没人听见，可能是风已经把亥桀的声音吞没了，它乱挥舞的爪子除了抓到几粒沙子，什么也没抓住。

......

亥桀冒着冷汗被惊醒，它抱紧抱枕，喘息着翻一个身，看见上铺的鬃狼睡觉时自然垂下床沿的白色尾巴尖，确定是做梦后，它欣慰地松口气。

期中考后，日子很快恢复常态，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在米塔尤科，上学的日子并不枯燥，总会有新八卦、新的梗和玩笑。

做同桌之后距离拉近不少，亥桀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它很少有同桌，每次和曌不小心碰到手臂，都要不好意思地紧绷很久。

值得高兴的是，讲话的机会更多了，其实只是相对而言，大部分时间，曌都专注于学习。

鬃狼的抽屉里常备着胃药，亥桀想起校运会那天和曌吃饭，它提起过是因为小时候饮食不规律，把肠胃吃坏了。它打算找个吃饭时间问问。

曌没有忘记答应过的教它转笔，奈何亥桀的手指粗，不太灵活，屡战屡败，努力了几节课间，亥桀主动放弃。

生物课又迎来两次需要两人一组的实践课，分别是骨骼肌模型的组装和解剖鲫鱼观察内脏，亥桀都和曌一组，合作得很愉快。每次交流时，看到曌的蓝眼睛，亥桀总想到小型动物校区里林湖漂亮的湖面。

曌每周日晚上回校，都会比平时憔悴一点，鬃毛乱乱的，耳朵也略微耷拉。其实九月份时亥桀已经问过，曌的近视是因为经常晚上熬夜玩。

“你怎么看起来有点累，是没睡好吗？”某次返校后，亥桀还是忍不住问。

“我睡眠挺不错的，是因为熬夜有点猛，”曌笑道，“还好，就是有点累，不影响。”

原来是因为白天没什么时间，所以就抓着晚上疯狂玩。

“你熬夜是干什么呀，也要注意休息......”亥桀小心说，它睡眠不算很好，声音敏感。

“没事。看小说，还有追剧看电影什么的。”鬃狼的眼睛放出光：“恐怖小说，不过也有别的，各种剧各种电影......”

恐怖小说......没想到曌喜欢这种类型，鬣狗打了个哆嗦，平时没少做噩梦，它害怕一切吓鬣的东西，尤其是鬼。

亥桀感叹自己的同桌仿佛永远都精力充沛，课上不犯困、课间不打盹、不睡午觉、周末熬通宵。同时它也新鲜感十足——成绩优异、钢琴小提琴、作谱、摄影、惊悚、向日葵......不断拼凑出一个更为立体、完整的曌。

随着它一步步地接近，鬃狼在它脑海里逐渐清晰。回想起刚开学，亥桀认为曌只是个纯粹的学习狂魔，没劲儿。

3.

晚饭后，离晚自习还有好一段时间，亥桀在教学楼附近散散步，觉得差不多了便回班。

今天的天空很美，云大块且蓬松，像一座天空之城，金灿灿，渐变至浅蓝。亥桀匆匆跑回班拿相机，走廊边，远远看见鬃狼举着平板拍照。

“你也在拍吗？”亥桀想起曌朋友圈里的美照，显然是出自不错的设备，“为什么用平板呀，像素貌似不太好。”

“我有一部相机在家，但是我爸妈不让带。”曌无奈，对焦几次后发现效果不怎么样，合上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