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和也坐在公寓里，面对着两个选择。

公安还是组织？

一边是把他骗进来杀的五个人，那五张脸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追了两年多的攻略对象，以为只要刷够好感度就能解锁剧情的NPC——

他们不是NPC。

是真人。

全称是真的在杀人。

另一边是不清楚底细和目的的酒厂，莫名向他发出招聘信息，一群谜语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但又意外的吸引玩家。

最后是素未谋面但应该存在的赤井秀一。

这人现在都没出场，感觉会在后期成为必须刷的Boss，总让玩家感觉不安。

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降谷零对他好是拉拢手段，诸伏景光的偶遇是刻意监视，萩原研二想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松田阵平借着嫌弃试探，伊达航看似在关照实则在等他入局。

搞半天付出真心的只有玩家。

窗外夜色正浓。森川和也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电脑屏幕早就暗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昏黄的路灯光。光照在地板上，灰尘在空气里浮动。

如果选公安，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那个傻乎乎的新人——他能做到吗？

森川和也感到自己的胃开始发紧。

但如果跟组织走，去相信那些曾经被他当成反派的人——他敢吗？那些人凭什么相信他他又凭什么相信那些人？

森川和也可不想站在攻略对象的对立面。

“不对，我可是玩家啊。”森川海大惊失色，“玩家为什么要选？”

他玩这个游戏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做选择吗，是为了在深渊和悬崖之间二选一吗？

根本不是！

森川海玩这个游戏是为了谈恋爱啊！。

五个攻略对象一个都没拿下呢。琴酒、贝尔摩德——虽然组织成员不在攻略列表里，但谁规定不能试试？还有玩家心心念念的——

赤井秀一。

原著里的FBI王牌，琴酒的宿敌，那个应该在这个世界存在、却始终没有出现的人。

我看他也是风韵犹存啊.jpg

森川海眯起眼睛，脑子里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档案、记录、他查不到的东西——它们连起来，连成一条线。

赤井秀一不在公安的档案里，不在FBI的公开资料里，不在组织的名单里，不在任何他能查到的地方。

但他存在。

原著里的角色怎么可能不存在？除非赤井秀一这个人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躲着玩家跑。

森川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下的街道空空荡荡。路灯昏黄，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偶尔有车驶过，车灯照亮一小段路面，然后很快消失在黑暗中。风从街角吹过来，把路边那棵老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街道对面有一排房子，窗户黑着。再远一点是一栋高层公寓，零星亮着几盏灯。更远的地方是城市的轮廓，被夜雾模糊成一片。

他收回目光，落在那片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阴影很深，什么都看不见。但如果有人在看他，只会藏在那种地方。

“赤井秀一。”森川海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我知道你在。”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森川海等了一段时间，又开口了：

“如果你没出来，我就过会儿再说一次。”

今天天气不错啊，英国佬。

窗外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些森川海没听出来的情绪。像是认命，又像是服气。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黑色的风衣，黑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睛。赤井秀一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半边脸被照亮，半边脸隐在黑暗里。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出来，把那双眼睛照得更亮。

赤井秀一。

他看着窗边的森川海。眼睛在夜色里很深，像藏着很多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森川海看回去，想了一会儿说辞。

“没看出来。”他坦诚地说，“就是试试。”

赤井秀一愣了一下，眼睛里的情绪变得很复杂。像是“我被一个弱智诈出来了”，又像是“我居然被一个弱智诈出来了”，还可能是“这个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森川海靠在窗框上，冲他笑了笑：

“笨蛋FBI，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表情很呆诶。”

赤井秀一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可能是无奈吧，森川海懒得猜。

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嘴角微微弯起来一点，那双淡绿色的眼睛也弯了一点。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个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我不好说，但你确实挺呆的。”他说。

森川海眨眨眼：“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