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S。”
“陆则川,你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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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川醒了,只一瞬,听见身边有女人惊喜的叫声,接着声音越来越远,好像女人跑走了。
天花板的白映得他黑色的眸子越发暗沉,记忆长廊给他重击,他想起来了,他挨了刀子,他替沈若斐挡刀了。
他救下了沈若斐。他的嘴角勾起笑意。
“小叙!小叙!你感觉怎么样?”方婧脸进入自己的视野。
陆则川小幅度地点点头。
“啊小叙...你让妈妈担心死了...你吓死妈妈了......”
陆则川微微转头,眼神飘忽。
“你要什么?跟妈妈说妈妈给你拿。”方婧半起身看着陆则川。
陆则川张嘴。
“什么?”方婧凑近陆则川,左耳贴过去。
“她..人呢。”就这三个字,微弱的气息,强忍伤口隐隐的撕扯痛,他用尽全部力气说。
方婧周身一顿,而后直起身,微微笑着:“啊...啊...你说沈若斐是吧...啊她回国了。”
陆则川眼中是笑意,但闪过一帧害怕:“不可能...她在哪呢...我要见她......”
他转动眼珠,在不大的病房里找着多余的身影。
“小叙...你别想她了行吗...她走了...她在你进医院的第二天就走了!”方婧最后的字微微带着怒气,在试图制止陆则川的找寻眼神。
陆则川乱晃的眸子落在方婧眼里,可方婧却在对视上后莫名想退后半步,但她止住了。
“不可能......是你......是爸爸......是你们...把她赶走了......”
陆则川努力想撑起上半身,腹部一扯,又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倒回床上。
医生来看过后,叮嘱他别再乱动,缝合后也要时间恢复,尽量平躺别做多余动作,保持病人情绪稳定。
方婧点头如捣蒜,陆则川双眼无声地躺在她身后的床上,如死人一般沉寂。
他一连消沉了好几天,白天不肯吃饭,晚上不肯睡觉,方婧问他问题也不多说几个字。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抵抗,她也劝不动,只能每天就这么陪着守着,等他自己消解。
躺在床上的那一个月,陆则川一开始整天以泪洗面,他怨,他恨,他不明白。如果沈若斐真的爱他,为什么不能等一等,等他醒过来,等他们重新坚定地在一起。可她就这么走了,不带一丝挽留,不管是她自己下定的决心,还是陆广逼她的,都表明了她对他的不信任。
第七天,陆则川得出了结论:沈若斐不够爱他。
后来,从第八天开始,每晚他都梦到过往的回忆,白天醒来后往事种种也无时无刻不在他眼前回放。他甚至看到了一些他不曾注意的细节,画面里沈若斐永远明媚灿烂,那些令他心动的瞬间犹为夺目美好,他感受到了心脏的第二次跳动,为三月的樱花奏响早春的乐章,他有了第二次生命。
第十四天,陆则川肯定地认为,沈若斐爱他。
再后来,陆则川慢慢开始进食了,虽然吃的不多,但人形正在渐渐恢复。他曾向方婧要求给他手机,可方婧却说手机被摔碎了,还在修,等他出院后给他。陆则川点点头,没再强求了。
这时他已经可以下地走了,即使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伤口痛,但医生说要多走走适应一下,习惯了就不痛了。
是啊,习惯了就不痛了。
第二十一天,陆则川在天台被救下。被发现前,他嗫嚅着问远处飞过的大雁,沈若斐,你说我会永远闪耀。可永远到底是多远,是今天的蔓延,还是明天的永别。
4月10日,出院那天,阳光照过他的棕色瞳孔,这一天仿佛恍若隔世。
他也是在那刻起终于醒悟,人心是颗跳动的洋葱。
越拨开,眼泪就越多。
方婧将冰冷的手机塞进他的手里。他看了看,是原来那部。他解锁又看了看,不是了。
手机联系人里还是那些个熟悉的人名,只是少了一个,偏偏少了那一个。
他笑了笑,转身将手机扔进了街边的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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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传来一声长滴,陆则川拉开厚重的大门,摁了墙上的开关。
屋子瞬间全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充斥了各个角落,试图渲染温馨和谐的氛围。
好久没回家了,可家里竟一尘不染,和记忆深处的布局一模一样。
陆则川环视后一笑,怎么可能一样,这里早已经不是他家了。
只是他的房子。
他手搭在一米高的鞋柜上,钥匙扔进收纳盒里,换好鞋向客厅走去。
“啪嗒”,他回头去看,一个方盒子落在地上。
走近仔细辨认,他在记忆里努力搜寻,最后恍然大悟,是沈若斐给他的18岁生日礼物。
他蹲下身子捡起,盒子是克莱因蓝色的,上下两部分合在一起,端庄又贵气,表面没有任何品牌的logo,不知道沈若斐是买的什么。
他抽离盖子,黑色棉块中央,赫然立着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半圈镶了碎钻,在暖黄色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下半圈是银色的素戒,没有多余装饰。
陆则川的手抖得厉害,捏了好久才将戒指拔下。他试了试无名指,有些大了。他又试着带了中指,正正好好。戒指被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
一滴泪顺着他的指根纹路,掉进地板的缝隙里,嵌进他久未愈合的心罅中。
手因此抖得更厉害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很快就积起了一潭名为思念的汪洋。
颤抖间,他受内心莫名的趋势,掀开棉块,盒子下面还有一张纸条。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盒子被放在手边柜上,孤零零的。
纸条里是沈若斐的手写字。
you are the only protagonist in my life
我喜欢晚风揉碎晚霞时天边漫开的橘粉
我喜欢路灯晕染里你低头浅笑的温软
我喜欢白衬衫上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
我喜欢人群散场后你我并肩的慢步
我喜欢深夜窗边安静流淌的月光
我喜欢细碎星光坠在海面的落
我喜欢针线在布料的每寸温度
我喜欢镜头里定格的你
我喜欢旧梦重叙
我喜欢夏夜晚风
我喜欢琴键
我喜欢你
我说我
喜欢
你
不知静默了多久,他拿出新手机,急躁地输下那串号码,甚至输错了几个数字。
“喂?”女人的声音很陌生,但又如此熟悉,敲在他每一片已碎的心房上。
他哽咽,反复哽咽,最后像老年缺了牙的老人一样,抖抖索索地道出久积心底的四个字:
“沈若斐,”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