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七班教室。
一道粗狠的声音在教室里炸起:“艹,这破书都没了,学个屁啊!!”
封宸将新发的卷子一把丢在地上,满身火气。作为班上男生的头头,他一起头,教室里不少人开始纷纷附和。
“是啊,那么多课本和资料,得补到什么时候啊,还怎么学习啊?”
“说到底,都是那个沈疯子的错!!”
“我又想起我被烧掉的宝贝了,呜呜呜呜呜……”
“校长说教室起火是意外,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据说当时只有沈绥言一个人在教室,而且那天是假期,你细品。”
封宸:“教室好端端的起个屁火啊,他妈的,这件事肯定和沈绥言脱不了关系!”
“我也觉得,不过就是奇怪,听说他自己也差点死在那个教室里,但是被人救了。”
“肯定是他在教室做了什么,不然教室能起火?!可惜他命好,家里有钱,那么大的事,学校屁都不敢放,只能一个劲儿地说是意外,是意外,连个处分都没。”
“唉,别说了,我越想越气,气得想把沈绥言皮扒了!”
封宸指节掐得咔咔响:“想到以后要和这种人渣待在一个教室,我就他妈的犯恶心!”
“在场的谁不是呢?!”
“听说又有家长在抵制他上学了,希望有用吧。”
“我好想让他滚出我们学校啊,谁来实现我的愿望啊,唉。”
……
嘈杂声中,一个温润的女孩子突然站出来,她奋力拔高声量道:“大家……大家可以安静一下吗,如果有谁还缺资料,可以告诉我的,我……和老师会帮忙的。”
但其实对他们七班的补助,包括买新书和个人经济补偿等,都是学校出的钱,或者可以说,是沈绥言家里付的钱,包括维修教室,还有打点校长。
好在这个女生在班上还是有分量的,她一开口,教室里当即安静了几分。
可是起头的封宸却不肯罢休,他嚷道:“我损失的可不止那些破书,怎么,你赔啊?!”
女生面对封宸粗暴的问责,肩颈不由吓得一缩,但还是大着胆子弱弱道:“学校有经济赔偿款……”
“呸,还经济赔偿款!恶心谁呢,谁稀罕他们那几个破钱!?”
女生站着一动不动,但是脸上已经染上了委屈之意。
“喂,这又不是班长的错,你冲她嚷什么嚷啊?!”另外一个女生站出来说道。
封宸鄙视地看着班长:“我嫌她装,恶心到我了。”
“你!!”
帮班长说话的女生被他气得半死,可还未反驳,班长便自己红着眼眶跑出了教室,女生顾不上和封宸争执便急忙去追班长了。
她们一前一后跑出教室,正好从传说中的绥言身边擦身而过,然后直奔楼下。
封宸把班长气走后也没消停,反而在碎碎念,沈绥言透过窗子瞧他,估摸着他应该是在咒骂自己。
而受他的影响,教室里的不少人都被唤起了自己物品被烧的愤怒,瞬间班里充斥了抱怨愤恨的情绪,像一个充满负面情绪的玻璃瓶。
直到有一个人,“砰”地一声,把这个瓶子给摔碎了。
“你们能不能闭嘴!!”
教室的后方传来一声的大吼,把那些“吐苦水”的同学们顿时吓得鸦雀无声,倒是封宸挺身而出了。
他生得粗眉大眼,此时正狠狠地盯着教室后方的那个人:“琚然,你几个意思啊!!”
坐在教室角落的琚然闻言抬头看向封宸:“没什么意思,就是太吵了,我睡不着。”
“哼,”封宸瞧着琚然,嘲道,“真是个事逼儿,想睡啊,滚回家去啊,狗就在应该在狗窝里吠,出来咬什么人!”
琚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打完哈欠后,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我呢,也不是谁都咬,之所以咬你呢,主要是我嫌你又装又恶心,不行啊。”
封宸愣了几秒,随即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揍人,但好在被身边几个人联合给按住了。
“艹,琚然你今天有病是吧!!”
“哥哥哥,冷静点!!”
“这等会儿就上课了,现在动手不太好啊……”
接下来是一系列的污言秽语,已省略。
但是琚然本人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封宸,而是将视线转移到教室众人,他神情既有些困倦又有些不近人情。
“有些人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又不是只有你的嘴会说话,真要觉得气不过,那你有本事当着沈绥言的面骂,你要是敢,揍他一顿那都不是问题。要是不敢,就别这儿逞狗屁英雄瞎bb。”
语毕,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教室外,沈绥言慵懒地靠在窗边,阳光撒在他微怔的脸上。随后他走进教室,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像是谁家和蔼可亲的邻家哥哥。
如果你不知道他是谁,那你可能会被他的笑容给骗到。但七班同学心里门清,只能在心底大声悲呼:你能不能别笑了!!!
沈绥言当然不知道同学们心底的崩溃,他只是微笑着一一看过班上同学,除了睡着的琚然,其他人皆噤若寒蝉,而刚才说过他坏话的那群人可谓是瑟瑟发抖,生动自己遭报复。
就连刚才最硬气的封宸,也和鹌鹑一般缩着没敢冒头。
沈绥言见没人理自己,便自行找了个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只是他一抬头,正好看见前桌睡着的背影,那是琚然。
其实沈绥言对他的了解不多,毕竟是暑假补课时才分到一个班,到如今也就一个月。
所以说,他对琚然,一无所知。这种不能掌控的变数,恰恰是他最讨厌的。
也许是因为他的“镇场效果”过于好,在这个美好的早晨课间,别的教室都是闹哄哄的,唯独七班把课间上成了自习,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由于教室太安静以及距离太近,琚然与前桌赵斯蒙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进了沈绥言耳朵。
赵斯蒙扭过身子,低声问琚然:“然然,你怎么困成这样?”
琚然依旧睡着,一动不动:“别吵,还有,别他妈叫我然然,有点恶心。”
赵斯蒙弱弱地反驳道:“可是我之前,不就是叫你然然吗?”
琚然:“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