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宝想了想，摇摇头：“那倒也不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找个自己喜欢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吃饭最好吃好吃的”一样自然。

周存正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陈嘉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皱起眉头：“你这么看我干嘛？”

周存正忽然笑了：“我真傻，真的。你这样的人，我怎么会天真地认为，你会有一天突然开窍。是我错了，我低估了你。都说男人是被下半身掌控的动物。你明显不是。其实你一直都不是，是我错了。感情这种事情，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我一直都没这么好的运气啊……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一页之间就爱上了我呢？”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眼睛里的那点红，慢慢褪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嘉宝看不懂的东西。

“是我错了。”周存正说。

他转过身，独自往屋里走。背影带着陈嘉宝看不懂的决绝。

陈嘉宝愣了一下，跟上去：“喂，周存正——”

周存正没回头，手已经搭在玻璃门的把手上。

“外面冷，”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进去吧。”

他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从屋里涌出来，把他的背影照成一个轮廓。

陈嘉宝站在露台上，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存正最后那个笑容，他看不懂。那不是生气的笑，也不是伤心的笑。

那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笑。阴沉沉的。

算了。

陈嘉宝搓了搓被风吹冷的胳膊，推开门进去了。

客厅里，陈琼华还在翻手机，看见他就招手：“小宝快来，我把林雨薇的照片发给你看，还有几张她写的字，写得可好了……”

陈嘉宝走过去，坐回沙发上，接过手机看。

余光里，周存正坐在对面，端着茶杯，表情淡淡的。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陈嘉宝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看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儿确实长得不错，字也写得好看。

挺好的。

他想。

晚上，他们回了周存正在市中心的大平层。

陈嘉宝洗了澡，躺在床上玩手机。他向女孩儿发送了好友申请，对方很快同意了。他发了个“你好”过去。

女孩儿回得很快，客客气气的。

陈嘉宝跟她聊了几句，觉得还行，就把手机放下了。

不知怎么的，周存正那通红的双眼，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可他今天说的也都是真心话。

陈嘉宝确定自己从没喜欢过男人。却被自己的表哥强了。深究原因也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对方又是周存正，他没想过报复，也没怨恨过他。

他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躺平任嘲。

但是和一个男人结婚，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

周存正一直没进来。

陈嘉宝以为他在书房忙，没在意，翻个身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见门响了一下。

有什么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他没睁眼，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陈嘉宝醒来的时候，周存正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是周存正的字迹：出差，三天后回。

陈嘉宝看了一眼，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继续躺着刷手机。

林雨薇又发了消息过来，说早上好。

他回了个早，然后起床洗漱。

今天要画图，期末设计，烦得很。

他吃了冰箱里的面包，打开电脑开始画。图画得他想骂人，画一会儿骂一句，骂完了继续画。

中午保姆做了午饭给他端进来。周存正不在的时候，这个保姆就会过来，负责他的一日三餐。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画到傍晚，陈嘉宝眼睛都快瞎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决定出去找同学。

期末设计有个地方他搞不定，约了林侪和费朗罗晚上一起研究。他以前的图都是费朗罗画的，所以有些地方还得问问他。

陈嘉宝换好了出门的衣服，一推开门，却被拦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就在居民住宅门口，几米外就是电梯。他们穿着装备齐整的作战服，就这样大喇喇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嘉宝愣住了。

那两个人看见他，其中一个点点头，语气客气得很：“陈少爷，晚上好。”

陈嘉宝眨眨眼：“你们谁啊？”

“我们是周少将的部下，奉命过来执勤。”

陈嘉宝皱起眉头：“你们执勤就执勤，拦我做什么？”

那个人只是客气地说：“少将交代，这几天您最好不要出门。外面不太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