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不三不四的人混了?”
“你想想这次的跟斗怎么栽的?”
陈嘉宝扭捏道:“我顶多只能算识人不清。而且是向文曜居心不良,他装得好,我又那么善良真诚,那么容易相信人,被他蒙骗了又不是我的错。”
“所以才说你要多和阮医生这样的人在一起玩。人家再怎么样也不会带坏你。”
“行行行,知道了。”陈嘉宝无所谓地撇撇嘴。
周存正摸了摸他的头顶:“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哎,等等。”陈嘉宝拉住他的衣角,“你别走了吧,就在这陪我。这里太黑太安静了,我睡不着。”
周存正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眼神晦暗不明:“那我睡哪里?”
外面有陪护床,但不是陈嘉宝想要的那种陪伴。他想要的是在同一个空间里,睡在他一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
“那不是有沙发吗?”陈嘉宝指着旁边宽大的棕色沙发。
虽然看上去很柔软,但明显不是给人睡的。因为太短了。
周存正深深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你看错了人,以后再也不理我了吗?”
“被你听到了啊。你还挺小肚鸡肠的。”陈嘉宝看不到一点不好意思,“我现在需要你陪我不行吗?你都见死不救了,还不许我说说了。我只是语言上挤兑了一下你,而你是行动上辜负了我,怎么看都是你更对不起我!所以,你现在就应该补偿我,来陪我睡觉!”
原来是这样。周存正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无语,有揶揄,还有一些陈嘉宝看不懂的东西。
总之,他突然就放松了下来,转身,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
亏他独自难过了一整天。
没过几分钟,他抗着一张折叠床推开门,在陈嘉宝惊喜的目光下,手脚利落地给自己搭了个小窝。
“关灯。睡了。”周存正躺下,平视着天花板。
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身侧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陈嘉宝伸出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床睡得舒服吗?”
他的声音里没有关心,只有好奇。
“很硬。你睡不了。”
“那我们俩换一下,我这个很软哦。”陈嘉宝拍了拍身下柔软的床铺。陈琼华专门让医院给他加了一层褥子。
周存正疲惫地摇了摇头,又意识到现在一片漆黑陈嘉宝不一定能看见,才开口说:“我服役的时候什么样的床都睡过。在野外大部分时候都睡地上。所以我不怕硬。但是你不一样。”
“你少瞧不起人了!”他这样说只能激起陈嘉宝的逆反心理,于是陈嘉宝不依不饶,非要换。甚至拖着他那条坏腿,从医疗舱里爬出来,抱着周存正的胳膊,非得把他弄起来不可。
周存正得意忘形,一时失言。现在说出来的话也悔不转来。只能认命地起来让位。毕竟瘸子都站起来打人了!
陈嘉宝躺到折叠床上,周存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两分钟,陈嘉宝翻来覆去几圈,又爬回医疗舱里。被子往头顶一拉,很快传出轻微的鼾声。
出院后,陈嘉宝很是消停了一段时间,没人带他出去玩,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宿舍做作业。
这边陈嘉宝为画图作业抓耳挠腮,那边费朗罗为失去一笔固定收入扼腕叹息。
周存正不忙的时候,会跟他去探索平荆各种餐馆,有时朋友聚会也会带上他。可惜周存正那些朋友都太过成熟,聚会时聊的东西不是有关时局政策,就是离不开投资商务。陈嘉宝一句都听不懂,始终兴致缺缺。
向文曜的背刺明显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影响。陈嘉宝再也不敢对外面的人掏出宝贵的信任了。
周存正以为自己会很乐意见到陈嘉宝对外人保持距离,可真到这一步,他反而像个操心的家长,转头担忧起表弟的心理健康了。
陈嘉宝出院后,周存正约了阮氏兄弟,名义上是感谢住院期间的关照,实际近距离考察一下阮治的性格。
席间,阮治对哥哥照顾有加。阮奉想吃的任何菜,总能在第一时间转到他手边。难处理的鱼虾,阮奉面露一丝难色,阮治也会“顺手”“顺便”处理好,放进哥哥碗里。
一场饭局忙活下来,阮治得欠五百卡路里。
对哥哥温柔软语,对另外两人礼貌疏离。双标得很明显。
周存正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想要陈嘉宝跟着阮治学习进步的心。
所以周存正隐晦地阮奉下了个任务,让阮治带着最近有些忧郁的陈嘉宝散散心。
接到哥哥电话时,阮治正挂着招牌假笑同长辈介绍的女孩儿相亲。看到来电名字时笑容变得真实,结果接完电话后一丝笑都没有了。
哥哥到底是什么意思?